如何從錯誤監控表現看強迫症和其他疾病?

近年來,強迫症(obsessive compulsive disorder, OCD)在美國精神醫學會的第五版精神疾病診斷準則中,從原先的焦慮症類別裡分出來成為一個獨立的精神疾病診斷。而什麼是強迫症呢?單純只是要求完美,或是東西要擺的有對稱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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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蔡岷哲

●強迫症與錯誤監控

強迫症的典型症狀表現包含強迫思考(obsession)和強迫行為(compulsion)或是兼有。強迫思考是一些持續、反覆甚至是侵入性的意念/想法,這些縈繞在腦中的想法會讓患者感到痛苦不適;而強迫行為則是患者用以抵擋、避免或是預防這些意念的行為。這些行為常是過度及超乎預期的,像是過度洗手或是計數等。強迫症的病因具有複雜的異質性,此外,在過往的研究發現:親人罹患強迫症的一等親,罹患強迫症的比率是他人的一等親兩倍,當親人是較年輕時就罹病,比率又會更高。而談到與其他疾病共病時,則發現有高比率的患者會共病有焦慮症。

有關強迫症的病理學,近年有豐富的研究發現較高的神經錯誤訊號(neural error signal)與強迫症以及焦慮症有關,在患者的家人身上也發現類似的結果。而錯誤關連負波(error-related negativity,ERN)則是用來瞭解錯誤監控的良好指標。為了重現上述的研究發現,以及了解ERN的振幅變化是不是可以作為一個跨診斷的疾病表徵,也就是呼應過去學者提出的:以內在表現型去看待精神疾病的觀點,來自德國柏林洪堡大學的心理學家Anja Riesel,以及其他成員所組的跨國團隊就在2018年時,在 Psychological Medicine 期刊發表了一項研究。

這個實驗找來了強迫症患者、他們的一等親家屬以及未罹患強迫症的對照組參與者。而其中在對照組成員中,又依照他們報告各自的一等親所罹患的其他疾病來加以分類,包括一等親患有焦慮症、物質使用障礙症等其他疾病,以及沒有罹患任何疾病的許多組別。在實驗過程中,他們先完成一系列的症狀問卷,接下來他們一邊接受腦電圖(electroencephalograhy, EEG)測量,同時完成旁側夾擊作業(flanker task,常用以了解錯誤抑制能力的經典心理學實驗),在這個實驗作業中,參與者會被呈現一排五個垂直箭頭的畫面,而左右兩個箭頭方向會在每個不同的試驗中,與中間的目標箭頭同向或負向,參與者需要標示出目標箭頭的方向為何。

●不同的疾病風險,不同的波型表現

實驗的結果就發現,強迫症患者和他們的一等親家人被測量到較大的ERN振幅,顯示出除了患者本身,他們的家人也會有類似的表現,這呼應了過去發現的遺傳風險證據;除此之外,在罹患焦慮症家人的一等親身上也發現相似的結果;最後,在物質使用障礙家人的一等親身上則發現有明顯較低的ERN振幅。

Riesel表示,在強迫症患者以及焦慮症一等親的家屬身上所發現的較高神經錯誤信號表現,與過度控制(over-controlled)的行為較有關,例如避免錯誤及傷害,像是時常擔憂和對於模糊性抱有低度容忍性,過去研究也發現相似的結果;在物質使用障礙患者的一等親身上發現的結果,則就與低度控制(under-controlled)的行為較有關,顯示像是對錯誤事件或是結果有較鈍化的神經反應、較低的反應性,也能在具有罹病風險的一等親家人身上發現。儘管如此,Riesel也提到一些在看待這個研究時需要注意的地方,包括樣本中每組的年齡不一,或是在了解家庭成員的疾病表現時所使用的家庭史調查的工具限制,以及內在表現型的觀點在精神疾病中的角色仍需更多研究去驗證和討論。

這份研究同時針對可能罹患不同疾病的家庭成員做生理測量以及任務監控,而這樣的樣本多元性以及研究的設計,對於神經錯誤信號在不同的精神疾病中做為一個跨診斷的因子提供了良好的證據,也著實呼應了這可能是精神疾病的內在表現型表徵之一。

 

參考資料:

  1. Gottesman, I. I., & Gould, T. D. (2003). The endophenotype concept in psychiatry: etymology and strategic intentions.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160, 636-645.
  2. Riesel, A., Klawohn, J., Grützmann, R., Kaufmann, C., Heinzel, S., Bey, K., ... & Kathmann, N. (2019). Error-related brain activity as a transdiagnostic endophenotype for 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 anxiety and substance use disorder. Psychological Medicine49, 1207-1217.
  3.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14)。DSM-5精神疾病診斷準則手冊(台灣精神醫學會譯)。台北:合記。(原著出版: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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