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箱大學教授】自然、社會從來不是二分法|臺大博物館群胡哲明副總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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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社會從來不是二分法

採訪、撰文|湯 淨

臺大博物館群 胡哲明 副總館長|來源:臺大科學教育發展中心

審定|臺大博物館群 胡哲明 副總館長

 

中國史書中,蝗災、旱災等的災難被標籤密密麻麻地註記,對應到彗星出現的年代。這是高中的胡哲明,為了知道彗星到底是不是「災星」,花費兩年獨自一人做的課外研究。「原來我高中就喜歡跨領域。」用現在的視野回想過去,現為臺大生態學與演化生物學研究所所長,同時也是臺大植物標本館館長、博物館群副總館長的胡哲明分享自己在不同領域摸索的過程,也從中逐漸接受善於多方探索的自己。 

 

我讀建中,那又怎麼樣:看似風光的痛苦

高中生活之於他,就是「沉悶」。胡哲明的高中成績並不好,往往是後半段。國高中的排名落差,讓他相當不能適應。令人最挫折的是:他並不是不用功。「如果我自己很混的話就算了,可是我不是很混的人,大部分的時間還是讀書,課外活動很少,成績卻常不及格,那就會令人很沮喪。」尤其當成績成為必要的門檻,許多社團只保留給成績前1/3的人時,學校內自然而然地產生幽微的階級劃分,胡哲明硬生生成了名牌高中的次級品。

即便痛苦,日子仍然要過。體認到現實的殘酷,他逐漸發展出一套自己的策略。在高一時他是1500人中的1200名,他安慰自己:進步空間很大。也發現到,雖然老師們喜歡在考題中摻雜很困難的題目,但總有基本題。他開始自己設定讀書進度,很難的題目不會沒關係,但基本分一定要拿到。在高中最後一次模擬考,他進步了1000名。儘管如此,他的高中生活並不快樂,他把希望放在大學,但對未來相當迷惘。

 

最喜歡地理和天文,高中讀二類,大學讀植物:排除法的選擇

高中時期,胡哲明最喜歡地理跟天文,科普書中,他會一看再看的就是星星的故事。從希臘神話的星座故事,到特定星系有多少星雲,他都很有興趣,也因此加入了天文社,還因為自身的興趣,決定進行彗星跟災難的關聯性研究。但在資訊不流通的情況下,他並不知道念地理跟天文可以從事什麼職業。「臺灣也沒有太空人阿,就覺得這個是沒有未來的,我還是聽聽故事就好」。

後來,受到作家小野的影響,胡哲明對師大生物有了憧憬,加上過往的學習經驗中,生物老師給他的印象都很好,當年紅極一時的《未央歌》中也圍繞著生物研究的場景,所以在各種排除法下,生物成了相對適合的選擇。「當然現在看自己對學科領域常都是一些錯誤的想像,但我對很多學科其實一直都有廣泛的涉獵。不過對我來講,當時選擇未來的路更像是排除法,相對於其他領域而言,生物是我最不討厭的。老實說我也不清楚可以幹麻,也不是對特定生物有興趣,念植物純粹是我沒那麼喜歡見血。」抱持著這樣的想法,胡哲明的第一志願選擇師大生物系,第二志願則是臺大植物系。

有趣的是,在高二選擇類組時,胡哲明選擇了二類,原因相當單純:讀二類可以上他感興趣的地科,又可以多加複習自己較弱的物理;相反的,三類沒有地科課,就算有,往往也會被拿來上其他科目,況且當時生物課本高一就上完了,高二三的時間不如自己複習。「現在想起來有點危險,因為生物科系的生物都要高標,我又不像三類組一直複習。」作為一個普通二類組的學生,跨考三類,還考上臺大植物系,跌破一竿子老師的眼鏡。 

 

屢試不上,考了三年研究所:從頭開始學分子生物學

在臺大植物系,胡哲明相對於高中開心一點,能做自己喜歡的事,也能修習有興趣的課程。但在這期間,仍是有點卡關,因為許多他有興趣的部分,都沒有特別的課程開授。透過文獻學到的知識,仍是懵懵懂懂,沒有方向,又缺乏老師可以指導,胡哲明是茫然的。

到了大學畢業,胡哲明決定出國留學。頭一年,他丟了15家國外研究所的申請書,全數落榜。現在回想起來,胡哲明說:「我自己沒有準備很充份。我沒有寫過畢業論文,個人資料只能寫修過什麼課,GRE、TOEFL成績又不怎麼樣,總有人比你好。」加上他想學習的植物分類領域,很少人在國外拿到博士,在當時資訊流通不佳的情形下,也有點不知道指導教授該從何找起。與此同時,他也報考了本系的研究所,卻意外落馬。「我還去申請複查,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麼。」所有的同學都很驚訝,因為胡哲明從來沒有被當過,研究所考科中,有一科甚至是最高分,他自己一度相當沮喪。

但意外就是轉機,機緣巧合下,他到一個分子生物實驗室當助理,從最基礎的分生實驗操作開始學起。在那個年代,植物分類與分子生物幾乎是兩條不一樣的訓練路徑,選擇了這條,就不會瞭解另外一條路的知識與技術,即便到現在,通常也只會熟悉自己需要使用到的技術。舉例來說,分類學就不太會學到基礎的養菌技術。他從電泳跑膠和放射線同位素定序開始練習起,每天都做很固定的工作,藉由實驗室博士後的引導,受到紮實的分生訓練。「這也是我跟其他分類學家很不一樣的地方」。

到了第二年,胡哲明得到日本東北大學的入學許可,但他的女友(後來的太太)得到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的博士全額獎學金,考量再三後,他們決定一起共赴美國。胡哲明趁著閒暇時間修習學分課,並尋找可能加入的實驗室。藉著課堂的交流,有位教授承諾收他當博士生,不料卻中途變卦,胡哲明只好另尋他法,這才找到一位剛剛來到加州的老師,做的正是他有興趣的植物分子系統分類和譜系分析,成為他後來的指導教授。

在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後,胡哲明才體會到美國學術風氣與臺灣不同,他們的討論風氣相當興盛,不論是跟同學抑或老師。就學期間,臺灣的留學生們私下有個「周三夜總會」,把所有做生物研究的博士生集結在一起,大家互相討論,分享自己領域的想法、近期的論文或研究。「要想辦法去講一些植物分類的東西給那些做醫學的人聽,本來是完全聽不懂的,但是有一些互動的過程和彼此瞭解,才能開拓不一樣的視野,這是真正的學術交流。」 

 

80分哲學:不用做到完美,剩下的時間拿來探索

在胡哲明身上,跨領域顯得自然而必要,他是策展人、科學繪圖家、古書收藏愛好者。「我喜歡用非科學的視角去看一些事物,也會嘗試把不同領域的東西結合在一起。」對於擁有諸多興趣的胡哲明來說,他認為學習動機遠比做得完美還重要,所以要求自己在前標就好,把剩下的時間拿來探索,才不會有錯誤的想像,或只能看到世界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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