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大密寶:揭露遠古露脊鯨的偉大航道

自台灣與澎湖中間台灣海峽的部分(俗稱澎湖海溝)打撈起一件化石,由台灣大學生命科學系蔡政修助理教授,以及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張鈞翔研究員進行深入地古生物基礎研究,在 2019 年發表於國際期刊上,這件化石保留了聽骨(tympanic bulla),根據化石上保存的特徵,判定其隸屬為露脊鯨屬(Eubalaena sp.)而其當時的生存年代落在更新世(Pleistocene)。現存的露脊鯨分佈在南、北半球高緯度區域,台灣目前沒有任何現生露脊鯨的目擊或擱淺紀錄,因此這件化石是台灣首次更新世露脊鯨化石紀錄,不僅如此,根據原始文獻闡述,此化石也是史上第一件在熱帶地區找到的露脊鯨類化石,揭露出露脊鯨這一類大型鬚鯨在更新世的遷徙路徑,很有可能就是台灣所在的西太平洋這一側,進行橫跨南北半球的長途跋涉,此化石紀錄亦是露脊鯨類的演化、全球演變歷程的重要發現。

圖1、台灣更新世露脊鯨化石、骨骼及外表復原圖。圖片出處:孫正涵繪製

撰文|摸背鰭

●露脊鯨小檔案

台灣四面環海不難想像會有鯨豚出沒,常有鯨豚目擊或擱淺紀錄,截至 2019 年止,台灣周邊鯨豚族群調查顯示有32 種鯨豚擱淺或出現紀錄,物種多樣性佔全球鯨豚種類的近三分之一。台灣東部的賞鯨活動,偶有目擊大型鯨豚的經驗,如:大翅鯨(Megaptera novaeangliae,英文俗名為 humpback whale)或抹香鯨(Physeter macrocephalus,英文俗名為 sperm whale),讓目擊者讚嘆鯨為天人!

同樣也屬大型鬚鯨的現生露脊鯨(英文俗名為 right whale),是真露脊鯨屬(Eubalaena)中的成員,身長可達 18 公尺(六層樓高),圓滾壯碩的身形有著獨特的吻部構造,其分類地位隸屬於哺乳綱、偶蹄目、鬚鯨小目、露脊鯨科(Balaenidae)中,目前已知的現存物種有北太平洋露脊鯨(E. japonica)、北大西洋露脊鯨(E. glacialis)以及南露脊鯨(E. australis),跟著各大海洋分佈在南、北半球的高緯度地區,因此,在熱帶、亞熱帶的台灣看不到露脊鯨的蹤跡。

●台灣露脊鯨化石發現與形態

化石(fossil)是滅絕生物們過去生存過的證據,堅硬的骨骼經過長時間的沉積作用,骨質被礦物不斷侵蝕成保有骨骼形態的石頭,藉由深入研究化石的形態可以告訴我們過去的生物多樣性組成,也就是古生物學(paleontology)中基礎研究的範疇。

2019 年台大生科系的蔡政修助理教授,於國際期刊上發表台灣首次的露脊鯨類化石紀錄,這一件化石標本發現於台灣與澎湖中間台灣海峽的部分,是早期由漁民進行底拖網作業打撈而來;標本保存了聽骨(tympanic bulla)也就是耳骨的一部分(圖1左上),雖然這件化石只有一件,不過,一件標本就能提供很多線索讓古生物學家探究下去,這些線索就是骨骼上的形態(morphology)特徵,藉由比較親緣關係接近的現生動物,以及其他滅絕動物的骨骼,系統性的歸納出化石到底是誰。根據這件聽骨標本保有的特徵,如:相對較大的尺寸、內側矩形的輪廓以及在增生層(involucrum)上有明顯橫向摺痕等等,被判定為露脊鯨屬的化石(Eubalaena sp.),也就是說在過去的台灣是可以看到露脊鯨這類大型鬚鯨浮出水面的!

圖2、台灣更新世露脊鯨悠遊於海面之想像還原圖。圖片出處:Tsai and Chang, 2019. 由孫正涵繪製(刊登於原始文獻中)

●露脊鯨類群在過去可能的遷徙路徑就在台灣

台灣露脊鯨化石的生存年代為中、晚更新世(Pleistocene)約莫七十八萬到一萬年前左右的時間,也就是冰河時期(Ice Age)的中晚期,雖未針對標本進行定年研究,其確切生存年代有待更進一步的研究,不過,此標本不僅是台灣首次的露脊鯨類化石紀錄,更是史上第一件在熱帶地區找到的露脊鯨類化石(圖2)!

現存的露脊鯨在南、北半球高緯度區域分為三個族群,在科學史上也還沒找到露脊鯨分佈現況的證據,演化過程中他們如何在高緯度各自成群呢?這個問題非常龐大,需要很多基礎研究才能嘗試回答的,而這筆台灣更新世露脊鯨化石紀錄就像大秘寶一般,提供我們線索解鎖露脊鯨偉大的航道:這一類巨型鯨魚在更新世可能有橫跨南北半球的遷徙路徑,而這條偉大的航道就是台灣所在的西太平洋這一側!是探討露脊鯨類全球演變歷程的一項重大發現,簡直是在台灣撈到ONE PIECE!

 

參考資料:

  1. Tsai, CH., Chang, CH. 2019. A right whale (Mysticeti, Balaenidae) from the Pleistocene of Taiwan. Zoological Lett 5, 37. https://doi.org/10.1186/s40851-019-0153-z
  2. Würsig, B., Perrin, W. F., & Thewissen, J. G. M. (Eds.). 2009. Encyclopedia of marine mammals. Academic Press.
  3. 邵奕達、余欣怡及姚秋如。2019。108年度台灣周邊鯨豚族群調查計畫成果報告書。海洋委員會海洋保育署。https://www.oca.gov.tw/filedownload?file=research/202002071148450.pdf&filedisplay=108年度台灣海域鯨豚族群調查計畫成果報告書.pdf&flag=doc&dataserno=20200207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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