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候經濟】氣候影響了葡萄酒釀造

Alicia J. Rose@flicker
以藝術的形式再現葡萄酒的製造—一般來說都是赤腳,並不會像照片中模特兒那樣穿芭蕾舞鞋。(圖:Alicia J. Rose@flicker)

■ 羅馬人說:「真相藏在美酒中。(In vino veritas.)」釀酒用的葡萄品種對溫度變化極為敏感,如果氣溫繼續爬升,到了本世紀末,高級葡萄酒產地可能會銳減八成。

編譯 ∣ 高英哲

位於美國加州納帕谷(Napa Valley)的「青蛙跳」(Frog’s Leap),大概是全世界最有生態概念的葡萄酒莊了。酒莊所用電力由一千座太陽能板供應,冷暖調控則由地熱系統負責;生產的葡萄酒百分之百有機,而且完全不用灌溉設施,這在夏天乾旱的納帕谷可不容易。「青蛙跳」的創辦人約翰威廉斯(John Williams,不是那位創作許多膾炙人口電影配樂的大師),從事釀酒業已經將近三十年了。他強調環保的程度,為他贏得「綠色先生」的稱號。不過你要是問他氣候變遷對納帕谷馳名遠近的葡萄酒有什麼影響,他可是會發火的。

「這是會融化北極,淹沒海邊城市,讓好多人無家可歸,還會讓熱帶雨林裡的怪病跑出來四處散佈的恐怖現象。結果一堆品酒達人打電話給我,問我氣候變遷對『赤霞珠』(Cabernet Sauvignon,一種知名的釀造用紅葡萄)的口味特色有什麼影響?我是很關心氣候變遷沒錯,不過可不只是為了我的葡萄園。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對我來說就是這麼簡單。」

在世界上某些地區的人們已經因為氣候變遷開始沒水喝的當下,討論氣候變遷對高級葡萄酒的影響,似乎是有點朱門酒肉臭的嫌疑,但這其實並不只是酒客舌頭的問題。因為釀酒用的葡萄對氣溫極度敏感,釀酒業事實上可以做為氣候變遷的早期預警系統。羅馬人有言:「真相藏在美酒中。(In vino veritas.)」而現今的真相則是:氣候變遷的速度,遠比釀酒業應變的速度來得快,而世人面對氣候問題時又何嘗不是如此。

Aesum@flicker

所有的農作物都需要適宜的氣候,但是釀酒用的葡萄卻對氣候特別敏感。納帕谷的葡萄酒與鄰近地區同樣品種的葡萄酒,價差可以到十五倍之譜,而兩地所差的,不過就是區區不到三度的年平均溫度而已。這就說明了為什麼受到氣候變遷威脅的產業,不是只有看來完蛋定了的滑雪業而已---想像一下氣候宜人的法國香檳區,熱到沒辦法生產好香檳的畫面。有科學家預測,如果氣候現況持續發展下去,到了二十一世紀晚期,美國的高級葡萄酒產地會減少百分之八十。

應變之道也不是沒有,理論上是可以把釀酒業移往氣候比較溫和的區域,但偏偏釀酒業是最難遷徙的,因為影響酒品風味的因素不只是溫度而已,土壤跟釀酒文化也很重要,要把它們一起打包帶走很難。不過釀酒業或許也比其他產業更有機會適應氣候變遷,因為這個產業裡多的是代代相傳的家族企業,他們比只顧下季財報好不好看的一般企業,更有放眼前瞻,未雨綢繆的條件。

釀酒業裡少有人這樣做,不過在北義大利阿爾卑斯山腳下釀酒的拉格德 (Alois Lageder)是個例外。家族釀酒歷史已有一個半世紀的他,在五年前舉辦了第一屆的「氣候變遷下釀酒業的前景研討會」。他呼籲釀酒同行必須體認到,氣候變遷並不是未來的問題,而是近在眼前的挑戰,他們當下就得適應。

拉格德自己就是個行動派,早在一九九六年就安裝了義大利第一套完全私人化的太陽能系統,另外還增設了地熱能源系統,發酵酒窖則設有風力渦輪。加裝這些綠色能源設備確實讓他增加了百分之三十的修繕成本,不過他說這也只是讓攤提的時間變長一點而已。「事實上我們酒莊的收入還因此增加了,因為人們聽到我們在搞綠色釀酒,就會跑來看看是怎麼一回事,最後還會買我們的酒。」

拉格德會如此重視氣候變遷,不是沒有原因的。「我小時候的採收季,總是在十一月一號以後,但現在我們卻會在九月初開始動工,十月就採收完畢。」他說,天氣變熱會把葡萄的甜度提高到不能用來釀酒的程度(喝沒兩杯就掛了,怎麼拿來佐餐?),受到病蟲害的風險也會增加(冬天凍死的害蟲數目變少了)。果皮比較承受不了高熱的白葡萄,對氣候變遷格外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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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ois Lageder酒場的天花板:可以隔熱,也能保暖。溫度的控制是保持葡萄酒品質的關鍵。

葡萄農夫跟釀酒師可以用一些方法,多少改善一下現況。比方說他們會讓葡萄枝葉長得更茂密一點,以提供降溫用的遮蔽,或是把葡萄種在比較涼爽的高處,抑或考慮改種別種葡萄。但是像法國之類釀酒傳統悠久的國家,都有立法嚴格規範釀酒標準,這些權宜之計與法令有所抵觸,現階段也是個棘手的問題。

但是最大的阻力,還是在人們不願意面對現實。拉格德就說,他的同行們雖然很欽佩他的作為,卻大多只想墨守成規,奢望氣候變遷只是虛晃一招。其實釀酒業要是不去因應氣候變遷,人們還是能活下去,只是像拉格德這樣未雨綢繆的人釀造的好酒,以後會大量減產,然後價格會貴得離譜。但我們不禁要想:倘若連釀酒業這麼有動機因應氣候變遷的產業,都寧願選擇坐以待斃,那麼更何況其他人呢?

對大多數的業主而言,對氣候變遷的「應變」就是做做回收,考慮一下改善能源系統效率,如此而已。英國「氣候衝擊計畫」主任魏斯特(Chris West)就感嘆,人們大多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企業主也不例外。他在加入這項計畫前,大半生都奉獻給保護瀕臨絕種動物的志業上,而現在他要保護的物種,就是人類自己。身為一名動物學家,魏斯特還是很信服達爾文的教誨:能生存下來的,既非最強壯的,也不是最聰明的,而是最能適應改變的。

延伸閱讀:What Climate Change Means for Wine Industry(wired science)

責任編輯:MissZ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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