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介紹】天才的妻子:瑪塔‧佛洛伊德

■ 促使精神分析開山祖師佛洛伊德走上臨床醫學的理由可能意外地相當單純:他高攀了德國漢堡第一拉比(rabbi)的孫女瑪塔小姐,在門不當戶不對還被準岳母討厭的狀況下,需要快點賺錢證明自己有能力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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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塔‧佛洛伊德德文原版書封。


撰文
∣ 陳子瑜、張茵惠

身為心理學大師佛洛伊德的妻子,瑪塔.佛洛伊德(Martha Freud)的低調使她在許多文學作品中被賦予許許多多天馬行空的色彩,例如喜歡嗑藥、是丈夫研究的得力助手,甚至經常陷入病人的幻想之中。相較於這些作品呈現出過多的浪漫與戲劇化,《天才的妻子》以平實的角度出發,在龐大的資料與私人書信中,還原瑪塔的真實樣貌,同時也呈現出19世紀後期中產階級的生活圖像;此外作為佛洛伊德最親近的枕邊人,是否對於精神分析的研究扮演著某種角色?這都是本書所欲帶給觀眾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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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的席格蒙德

1861年7月,瑪塔.貝爾納斯(Martha Bernays)出生於德國漢堡頗有名望的猶太家庭,祖父是一位社會地位崇高的猶太拉比(Rabbi,意同『智者』、『導師』),祖母則是來自瑞典的商人家族;一家6口(兩個哥哥,一個妹妹)因父親貝爾曼投資股票失敗入獄,被迫為了生計遷居到維也納。 母親艾蒙琳娜在溫和的外表下,是位非常正經與嚴肅的女性,以近乎專制的態度教養孩子,成為日後瑪塔與佛洛伊德交往時最大的阻力之一。

1882年4月瑪塔至佛洛伊德家中拜訪,接著佛洛伊德開始瘋狂追求她,留下許多火熱的情書。佛洛伊德不僅很會寫情書,也是個相當善妒的戀人,對於瑪塔的其他追求者竭盡可能地趕盡殺絕。兩人交往以現今眼光來看就像純純的愛,聯袂散步、出席音樂會等外在行為都受到規範,唯有在書信中才能略窺一二。在保守的社會風氣下,即使是「開明、獨立」的瑪塔,都難免過於小女人,這也難怪同時期稍早法國的喬治.桑會這麼驚世駭俗了。

兩人墜入愛河之後不久即私定終身,但瑪塔的母親希望門當戶對,佛洛伊德當時卻只是個窮小子。男方太窮讓訂婚到結婚拖了4年之久-不過最大的問題還是佛洛伊德控制慾極強的個性,他曾因投資的問題要求瑪塔跟胞兄決裂。最後佛洛伊德做出了一點妥協,放棄追求教職,走向臨床實務,以求快速打下成家的經濟基礎;此外,他前往女方家待了6星期,化解和準岳母的緊張關係,經過這番波折,兩人終於在1886年完婚。

女主人瑪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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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洛伊德與女兒安娜,兩人皆為心理學者。

婚後她們在維也納山脈巷定居,住家也是診所。儘管兩人都是猶太人,但對宗教的信仰熱度不同。出身拉比家族的瑪塔在宗教方面完全讓步,直到丈夫逝世前,家裡完全不曾出現跟猶太教有關的任何儀式,佛洛伊德則將研究以外的事情全交由妻子處理。這樣的「權力釋出」這並不是出於開明或尊重的態度,而是19世紀中產階級的典型心態:一個井然有序的家庭是女主人最高的美德表現。

根據本書,佛洛伊德夫婦結縭50餘年中沒有幾次嚴重的爭吵,這或許應該歸功於瑪塔的退讓。儘管並不干涉丈夫的研究,但在夫妻的溝通中,瑪塔對於精神分析提供了不少研究的素材與影響,《夢的解析》中〈伊爾瑪打針的夢〉就是他倆互動的記載。佛洛伊德與瑪塔育有六名子女,其中最小的女兒安娜日後也成為精神分析學者,建立兒童心理學的體系,儘管她人生中有很長的時間與父親極度不合。

歇斯底里的學問

在佛洛伊德的時代,主流醫學界認為只有女性會得歇斯底里症,但經過許多個案研究,佛洛伊德認為這種與「性」相關的精神症狀是兩性皆然,因此受到學界猛烈抨擊,進而遭到孤立。原本就沒什麼背景的他在此刻可說是遭遇人生中的最低潮,當上教授的夢想彷彿已遙不可及。但他仍持續藉著催眠與自由聯想等方法讓病患展現出與現實生活迥然不同的一面,並因此發現了潛意識。這種「特殊」治療方法使他在一般社會中頗有名聲,不但解決生計問題,還得以結識各種朋友。

事實上,佛洛伊德一直無法忘情於教授的頭銜,早在兩人交往之初他就層前往巴黎投靠大師夏果(Charcot)門下希望有較好的升遷機會,直到1902年經熟識貴族的推薦才終於圓夢。這段期間他埋首研究與診治,全靠瑪塔將家中大小事安排妥當,讓他毫無後顧之憂。佛洛伊德夫婦就像理性鏡子的兩面,一面將幽暗深微的意識底層映照出來;另一面則把現實中瑣碎混雜的諸事各置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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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塔、安娜、佛洛伊德一家人(1899年)。中間的小女孩日後也成為了心理學家。

二戰前夕,奧地利被納粹德國合併,佛洛伊德一家被迫逃離故鄉轉赴英國倫敦定居。佛洛伊德的名號帶來數不盡的訪客,這些會晤一直持續到他因口腔癌逝世為止。之後瑪塔才又再點起安息日蠟燭,並與女兒安娜一同分擔丈夫的兩種角色:接待與研究。1952年11月,瑪塔以90高齡逝世於倫敦,與丈夫合葬一處。

小結

一本好的傳記,除了要有大量的一手史料或相關訪談以呈現出真實的面貌之外,在浩瀚資料中整理出一條清晰的敘事主線,讓讀者能清楚瞭解主角的性格與特別處是相當重要的。可惜的是本書並沒有達成這個要求,大量的歷史資料零碎散落於書中各處;角色、事件、城市都是一條敘述,時序像雪花般繽紛的讓人目不暇及,然後不留下任何印象地融化在另一頁之後;就閱讀上而言,另一個嚴重的問題應是行文語氣的前後矛盾,例如134頁「她用開明自由的方式教導孩子」,在136頁又變成「瑪塔設了許多嚴格的限制,有的時候對小孩來說或許過於僵硬。」

簡而言之,本書並不能說得上是「好讀」,但讀者若對推理小說有興趣,或許用查找蛛絲馬跡的態度來看本書,可以得到另一種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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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資訊

書名:Martha Freud: Die Frau des Genies 天才的妻子—瑪塔佛洛伊德的一生
作者:卡亞.貝林(Katja Behling)
譯者:楊夢茹
出版:台灣商務,2004

延伸閱讀:倫敦佛洛伊德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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