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專訪】名琴音色的偵探──專訪戴桓青

●6/15 戴桓青老師主講:「煉金術跟你想得不一樣—連牛頓也瘋狂的古代化學」點此報名

採訪、撰文|鄭兆庭

本期探索系列的最後一場講座,將由臺大化學系的戴桓青老師擔綱。戴老師近年關於名琴木材與音色的研究享譽國際,而此次演講他將會分享「古代化學」—煉金術於中世紀到文藝復興時期的歐洲所扮演的商業和經濟角色。為什麼一向被視為「點石成金」的江湖騙術值得現代化學的重視和探討?戴老師又是如何發覺到煉金術對於現代化學研究的重要性?

●「當你回首方能明白過往是如何串聯起來的。」

步入戴桓青老師的辦公室,映入眼簾的是牆上的史特拉底瓦里(Stradivari)小提琴海報以及書櫃中收藏來自世界各地的紀念品,其中有一組以蘇俄歷代領導人的卡通形象所設計的俄羅斯娃娃。中學的時候,對於歷史和科學都十分感興趣,而父母的教育是自由開明的,因此成長的過程中,戴老師的楷模皆是如司馬遷、義大利小說家卡爾維諾(Italo Calvino)、物理學家費曼(Richard Feynman)等歷史上的大人物。由於高中時到莫斯科參加了國際化學奧林匹亞競賽,於是保送進入臺大化學系就讀。

進入臺大之後,戴老師又對神經生物學產生了興趣,他認為這將會是本世紀的重要發展領域。畢業且退伍以後,本於對基礎科學研究的志向,前往美國加州理工學院(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鑽研分子神經生物學,研究記憶形成、儲存的生化機制。博士後研究則是在哈佛醫學院研究造成失智的蛋白質病變,主要針對阿茲海默症。後來,戴老師衡量臺灣的學術環境對於年輕學者而言比較自由且獨立,又因為全世界最豐富的義大利小提琴收藏就在臺南的奇美博物館,因此回到臺大化學系繼續從事研究工作。

戴老師認為臺大提供了多元的學習環境。當年讀大學的時候,他曾經修習物理、數學、生命科學還有文學的相關課程,培養化學領域以外的知識,讓他得以朝向化學生物的方向繼續深造。另外,臺大圖書館豐富的藏書和周邊的文藝環境也是臺大的優勢,讓學生發展興趣的廣度。戴老師大三的時候迷上了音響和音樂收藏,又由於曾經學過小提琴,因而開始追求小提琴的音色,進而認識了史特拉底瓦里和瓜奈里(Guarneri),這兩個發跡於300年前義大利小鎮克里蒙納(Cremona)的製琴家族。

至於戴老師為何會踏上名琴材料研究的道路,他笑稱是「交到了壞朋友。」還在讀博士班的某一天,一位朋友告訴他,德州有一位納吉瓦里(Joseph Nagyvary)教授,他的研究認為,克里蒙納出產的名琴,其迷人音色的秘密在於材料性質。這段話引發了戴老師的興致,兩人便一同前往德州拜訪這位教授,從此開啟戴老師這條另類研究方向。

引用賈伯斯(Steve Jobs)的名言:「人不能預先串起人生的點滴,只有當你回首方能明白過往是如何串聯起來的(“You can’t connect the dots looking forward; you can only connect them looking backwards.”)。」戴老師說,音響、音樂、歷史這些嗜好好像和化學研究沒什麼關係,但是接觸的越多,就會有更多的可能性,直到有一天當自己走出一條成功的路之後,才會發現過往的興趣和專業都交織在一起。而小提琴就是將戴老師對於藝術、歷史、各類科學等興趣融合起來的物品,甚至進一步研究中國的古琴。

●為何在2019年還要談煉金術?

煉金術是如何引發戴老師的興趣?這也得從名琴木材的研究說起。一般我們聽到歐洲的煉金術時,腦海浮現的是一群試圖將便宜金屬轉化為黃金、白銀等貴重金屬的江湖術士。當戴老師研究分析史特拉底瓦里小提琴的木材和塗料的時候,發現這些木材都有經過特殊的化學處理,再經由爬梳歷史文獻得知,當時史特拉底瓦里家族曾和克里蒙納鎮上的煉金術士有著秘密的跨界合作。

原來,史特拉底瓦里當年製琴的克里蒙納鎮曾有高達37間的藥房,在一座當時人口只有4萬的城鎮來說,這可比今日臺灣的便利商店還要密集。而這些藥房的主人,就是煉金術士,販賣著各式各樣的化學產品。在文藝復興時期,義大利北部的文明與經濟發達,這些煉金術士與製琴大師合作研發令後人著迷的名琴木材配方,自然也不讓人意外。此般製琴技術,300多年來至今仍無人能複製、無人能超越,戴老師說其必有其可取之處,這便是探討古代化學的價值之一。煉金術的另外一價值,則是透過牛頓的傳記故事,發現煉金術對於當時英國社會的貢獻,這方面戴老師將會在演講中進一步說明。

利用現代化學的解析,戴老師的名琴研究得以提供當代製琴產業一些「新」的概念,或許這些失傳的人類重要成就和知識,能以現代科學為利基而重現之。

●做令人興奮的科普

對於為何投身科普演講,分享自己最新研究成果的這個問題,戴老師回答說:首先,他所研究的小提琴是大眾生活中常見的物品,因此與大眾分享製琴的奧秘再適合不過;再者,戴老師認為科普除了重述科學長年的累積以外,更應該將最尖端的科學研究向大眾發表,一方面拓展科普的內容,二方面研究者之間也更容易互相認識建立研究合作。引起大家的興趣,是戴老師的期望。

 

●6/15 戴桓青老師主講:「煉金術跟你想得不一樣—連牛頓也瘋狂的古代化學」點此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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