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術線上】學術界的睡美人?

■假設有一個超前衛研究,當代人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直到100年後大家才發現原來他這麼厲害……

圖片來源|Disney Wi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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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方程毅

如果要衡量一篇學術論文的影響力,通常是看該論文被其他論文引用的次數。一篇論文的架構通常是在他人的研究基礎上做延伸或是與其他研究互相比較,這時候就會引用他人論文。也因此一篇論文若是影響力夠大或具指標性,大家就都會想要跟它做比較,引用數自然也就會高。當然如果這篇文章夠爛,大家都要引用來罵一罵,引用數也會很高就是了。

很多學者都在研究文章引用數與學術社群網絡的關係,學術圈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圈子,通常這個領域裡有哪些大咖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些被引用數高的大咖通常也都可以享有很高的學術及社會地位(申請研究經費當然也容易得多)。但是總有些人的思想領先這個時代,所以在他發表研究成果的當下不受到重視,等到若干年後大家才發現原來當年有那麼一個天才已經想到這件事了。

這就是學術界的「睡美人」。

美國印第安納大學伯明頓分校的Alessandro Flammini教授就針對這些睡美人跟引用數的關係進行了一系列的研究,並將結果發表在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期刊上。

「睡美人」的定義就是在論文剛發表的一段時間內被引用的次數非常少,但是突然某一年被引用數暴增,受到大量的關注。一個最著名的例子就是由愛因斯坦等人發表的「愛因斯坦-波多爾斯基-羅森悖論」(EPR paradox),這是量子力學中非常著名的研究,但是這篇文章在1935年被發表之後,直到1990年代中期才開始大量被引用,中間的50年可以說是乏人問津。

但這還不是最可憐的,睡最久是一位名叫Karl Pearson的數學家,他是生物統計研究學的鼻祖,他在1901年發表的論文On lines and planes of closest t to systems of points in space直到2002年才「醒」過來開始被大量引用,沉睡101年這樣的紀錄至今無人能比。

另一個著名的例子就是關於Hummers及Offeman兩位化學家針對氧化石墨(graphitic oxide)的研究,這篇論文在1958年被發表的時候並未受到重視,但是當石墨(graphene)被製備出來且獲得諾貝爾獎之後,就突然又被挖出來,在2007年正式甦醒,雖然這篇文章睡得沒有很久,他是甦醒的力道非常驚人,2007年之後一年可以被引用將近800次,等於每天有超過兩篇學術論文引用這項研究,真可謂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這些學術論文之所以在一開始不受重視,最簡單的解釋方法就是太過於前衛,導致當代的其他科學家無法望其項背,但其實這樣的說法不能解釋所有的「睡美人」。這世界天才何其多,真的有那麼多學術論文可以領先所處的世代50年甚至100年嗎?主持這項研究的Alessandro Flammini教授指出,後世大量引用這些睡美人的研究很多都是屬於跨領域,也就是後世的人在研究別的主題的時候,回過頭來發現原來古早的某一項研究能夠應用過來,但那個時代某些技術尚未成熟,也沒辦法發現在其他領域有如此妙用。根據Alessandro Flammini教授的統計,睡美人指數很高的論文有80%左右的被引用數都不是來自於自己本身的領域,這也比較能合理解釋為什麼某些研究要等50年100年才能再度受到關注。

Alessandro Flammini教授也統計了睡美人指數前百分之0.1%的論文是發表在哪種類型的期刊,占最高比例的是跨領域類的物理期刊(7.6%)、其次是跨領域類的化學期刊(7.5%),跨領域與睡美人的關係可見一斑。

雖然引用數是一項重要的指標,可以衡量一篇學術論文的價值,但近來也有越來越多人持反對意見,認為過度注重引用數反而模糊了學術研究本身的價值,讓學者只願意追求熱門且容易在短時間被引用的研究。近年來台灣頂尖大學以SCI、SSCI論文或是Impact Factor(以引用數衡量期刊好壞的指標)做為大學評鑑或經費補助的依據也引來許多批評的聲浪,雖然Alessandro Flammini教授是用引用數來討論學術論文受關注的程度,但同時也告訴我們有價值的研究不一定會立即的反應在這些指標上,如果我們只注重短期內的成效與數字,或許我們就會在現階段扼殺一項偉大的發現也說不一定。

原始論文: Ke, Qing, Emilio Ferrara, Filippo Radicchi, and Alessandro Flammini. "Defining and identifying Sleeping Beauties in science."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2015): 201424329.

參考資料:

  1. Like Sleeping Beauty, some research lies dormant for decades, IU study finds
  2. Indiana University. "Like Sleeping Beauty, some research lies dormant for decades, study finds." ScienceDa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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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程毅 科教中心特約寫手,從事科普文章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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