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筆記】荳蔻(nutmeg)隨想

■最近摩鹿加群島(Moluccas)附近海域發生強震,就讓我想到讓她得到「香料群島」這個別名的荳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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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皮(紅色的外皮)以及荳蔻(裡面的種子)。圖片來源:wiki

撰文|葉綠舒

荳蔻是Myristica fragrans這種樹的種子,而除了荳蔻以外,荳蔻種子外緣的紅色假種皮(aril)也是珍貴的香料,稱為蔻皮(mace)。

歐洲人究竟什麼時候知道荳蔻的?目前筆者手邊的資料沒有記載,可能早在羅馬時代的時候,歐洲人便已經由阿拉伯人手上買到各種香料了。在羅馬的阿比修斯食譜中的六十種香料,就有十種來自羅馬帝國境外,包括荳蔻。而公元八世紀的聖人Theodore the Studite允許他手下的僧眾在吃豌豆布丁(Pease pudding)時,在上面灑一點點荳蔻,做為調味。

至於為什麼歐洲人要在食物中使用香料?有人認為香料可以遮蓋(即將)腐敗的食物的味道,而中古時期沒有冰箱,所以食物腐敗是經常發生的;但在「食物的歷史」一書中,菲力普‧費南德茲-阿梅斯托(Felipe Fernandez-Armesto)認為,使用香料是一種階級文化的展現,因為香料價高不易得,因此吃得起香料代表在經濟能力與社會階級上高人一等。他並且提到古代其實也有很多保存食物的方法,如鹽漬、醋泡、風乾、糖漬甚至冷凍乾燥(安地斯山區)。

Theodore the Studite。圖片來源:wiki
Theodore the Studite。圖片來源:wiki

無論如何,荳蔻在歐洲一直都是珍貴的香料;而荳蔻真正成為炙手可熱的商品,則要到了伊莉莎白時代。當時瘟疫(鼠疫)橫行,人們相信荳蔻可以殺死病菌,有些醫生甚至用荳蔻或蔻皮製成藥丸高價出售,這時候荳蔻的價格暴增數百、數千倍。

但是荳蔻在哪裡呢?在當時,只有班達群島(Banda Islands)產荳蔻,而班達群島位於菲律賓與新幾內亞之間的海域。在現代人看來可能沒有什麼,但是在只有木造帆船的時代,世界地圖尚未完成,加上對遠洋航行可能的風險(如颱風、壞血病)完全陌生,要航行到班達群島真是大考驗啊!更不要提當時既沒有蘇彝士運河,也沒有巴拿馬運河,所以要航行到班達群島,可是要從南非的好望角繞過來啊!

班達群島。圖片來源:wiki
班達群島。圖片來源:wiki

荳蔻到底有沒有藥效呢?根據維基百科上的資料提到,生的荳蔻含有肉荳蔻醚(myristicin)這種酚醛類化合物,他是一種單胺氧化酶抑制劑(MAOI,monoamine oxidase inhibitor),在高劑量時具有精神活性作用(psychoactive);高劑量時會導致中毒。至於歷史傳說中的荳蔻具有的功效,包括殺菌(抗瘟疫)、墮胎,目前只有一個研究提到荳蔻中的肉荳蔻木酚素(macelignan,也屬於酚醛類化合物)似乎具有殺鏈球菌的活性,但是墮胎嘛...大概就是傳說吧。

肉荳蔻醚。圖片來源:wiki
肉荳蔻醚。圖片來源:wiki
肉荳蔻木酚素。圖片來源:wiki
肉荳蔻木酚素。圖片來源:wiki

但是在當時,因為相信荳蔻可以治瘟疫,不但造成荳蔻的價格大漲,還造成英國、葡萄牙、荷蘭等國競相前往找尋傳說中的香料群島,雖然最後荷蘭拔得頭籌,但是爭奪未息,而最受苦的卻是班達群島的人民了。由於當時的荷蘭人比英國人殘暴,班達群島的原住民們,在自知無法回到從前的日子以後,無不希望能歸屬於英國統治,但當時荷蘭人的火力強大,加上英國的人謀不臧,於是在發生於1617-1620年的戰爭中,最後班達群島完全歸屬荷蘭(雖然在隨後的協議中,荷蘭又讓渡了三分之一的權利給英國),也犧牲了一位堅忍卓越的軍事家:柯特普(Nathaniel Courthope)。當然,當地原住民的犧牲更是悲壯。

等到後來,荳蔻在印尼、馬來西亞以及印度開始種植以後,班達群島的重要性日減,目前該群島歸屬於印尼的一省(Maluku)。

當年的事情迄今已將近四百年,不知艾島(Ai)附近的海域中,是否仍有柯特普的英靈在此徘徊?

參考文獻:
1.Felipe Fernandez-Armesto. 食物的歷史。讀書共和國。
2.Giles Milton. 荳蔻的故事-香料如何改變世界歷史?究竟。
3.Wikipedia. nutm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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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葉綠舒 慈濟大學生命科學系助理教授,科教中心特約寫手,從事科普文章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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