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地理】基因無關國界

■ 雖然俗話常說「血濃於水」,但如果血緣意指基因的話,研究發現並不是同一個政治體裡的人基因必然比較接近,有時候我們會跟鄰國的人血緣更近。所謂的「同胞」真的只是比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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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基因地圖。(圖/當代生物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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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葉高華

  來自歐洲 13 個國家的 33 名科學家聯手發表歐洲人的基因地圖於科學期刊《Current Biology》上 [1]。根據他們的成果,除了芬蘭人的基因自成一國以外,歐洲各國居民的基因基本上與國界無關。也就是說,鄰近兩國居民的基因,往往比同一國家不同區域居民的基因更為相似。

  以德國為例,北德人 (DE1) 與丹麥人 (DK) 的相似度高於北德人與南德人 (DE2) 之間。反之,南德人與奧地利人 (AT) 的相似度高於南德人與北德人之間。假設我們武斷地以北德人的基因來定義德國人,將無法回答這樣的問題:為何丹麥人及部分荷蘭人、瑞典人、挪威人不是德國人?又為何南德人是德國人?

  無獨有偶,北漢人與南漢人的基因也有明顯差異。北漢人與蒙古人、朝鮮人等東北亞民族相似,南漢人與壯族、侗族等東南亞民族相似 [2]。假設我們武斷地以北漢人的基因來定義漢人,也無法回答這樣的問題:為何蒙古人、朝鮮人不是漢人?又為何南漢人自認為是漢人?

  顯而易見地,基因無關民族,更無關國家。想以基因來追求政治上的統一或獨立,毫無科學根據。

  目前,大量研究顯示臺灣漢人的基因與北漢人差異頗大。於是某些人興奮地宣布:臺灣人不是漢人。然而,大量研究也顯示臺灣漢人的基因與福建人、廣東人非常相似 [3]。某些人只好斷言福建人、廣東人也不是漢人,是越族。如此一來,臺灣漢人就不會是漢人了。我們暫且不論這樣的論斷是否符合學理。就算福建人、廣東人真的不是漢人,又怎樣?目前的他們,並不懷疑他們是中國人。難道臺灣漢人因為基因跟他們相似,就必須跟他們一起建立國家?這恐怕又不是越族論者願意看到的。

  把相同的邏輯套到奧地利,就會滑天下之大稽。奧地利是個德語國家,為何不跟德國統一呢?按照血統獨立論的邏輯,奧地利人的基因跟北德人不一樣,所以不能統一。問題是,奧地利人跟南德人很相似呀,怎麼辦?只好宣稱南德人不是德國人了?幸好,神智清楚的奧地利人不會幹這種傻事。

  還是讓基因歸基因,國家歸國家。這兩件事,本來就不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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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1] Oscar Lao et al., (2008) Correlation between genetic and geographic structure in Europe, Current Biology, 18(16): 1241-1248.

[2] Zhao, T, and Lee, T.D. (1989) Gm and Km allotypes in 74 Chinese populations: a hypothesis of origin of the Chinese nation, Human Genetics, 83: 101-110.

[3] 例如:The HUGO Pan-Asian SNP Consortiu (2009) Mapping Human Genetic Diversity in Asia, Science, 326: 1541 -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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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本文作者為地理學者,研究領域為選舉地理、空間社會科學、計量史學。經營有一個人氣部落格:地圖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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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houghts on “【有關地理】基因無關國界

  • 2010 年 09 月 16 日 at 21:5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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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和死刑一樣,國家認同也是意識型態問題,當然基因也不是不可以成為意識型態問題,優生學經過希特勒的操作,現在是一個禁忌,但是焉知哪一日還魂,又是一個棘手的意識型態問題。
    意識形態大概是文化中不可免的一環,只好訴諸制度。但是制度的制約永遠有例外的cases。
    有人說看比賽不選邊,不看也罷。但是不能欣賞另一邊的技藝,更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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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 年 09 月 16 日 at 23:4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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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知識似乎都不可能離開意識形態而存在。在讀語言學時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按照現代語言學的定義,歐洲的國家之間「語言」的差異,比起「書同文」後中國各種「方言」的差異要小。尤以在「mutual understanding」這個特徵上,沒學過義大利語的法國人可能多多少少猜得懂一點義大利話,但講福州話(或者稱閔語或者稱台語)的人是無法自動聽懂上海或廣東話的。

    使的這些語言用者可以溝通的,不是文化或血緣,而是政治力,也就是秦始皇以及後代大一統帝國對於漢字書寫的堅持。日語和韓語中至今仍有很多由漢字來的音,但沒有人會說他們是隸屬於所謂官方漢語的方言。

    因此,就語言學的觀點,有些人動輒喜歡說台語是「方言」,這不是在講語言學上的差別,而只是在訴說一個模糊的感覺跟歷史的結果,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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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0 年 09 月 17 日 at 11:4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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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諷的是這成為人類衝突的主要來源,而人類的衝突與戰爭和其他的生物也截然有別,我有興趣的是這檔子事的生物影響較重還是文化影響較重?
    政治的衝突雖然源自人類本性,但是我會傾向於歸類到文化,文化如果也是演化的,就沒有必然性。文化是學習與機緣互相運作,英文成為主流國際語,搖滾全世界都在唱,雖然各有理由,也是各有機緣。
    也許我被Jared Diamond洗腦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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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1 年 10 月 02 日 at 08:2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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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理,不过y上看,南北之间的汉人一致性极强,从高密度snp常染上看,汉人的一致性也较强,另外汉人的常见类聚一般与苗族与土家族较接近,远离北方民族(南北汉人都如此)
    顺便说一句,人类生物学或者分子人类学,一般不用基因研究去做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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