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大人物的關係比想像更近
相信大家都有類似經驗,在外地跟陌生人聊天時,有時會不經意地發現彼此的相似之處,可能畢業於同一所學校或出自同一個社區,抑或有著共同相識的朋友,不禁會讓人有種「世界真小」的感觸。然而,在這諾大的世界中,人與人的關係也許真得比想像中的更靠近。兩位素不相識或地域相差甚遠的陌生人,也許僅需幾位中間朋友就能攀上關係,這就是著名的六度分隔理論 (Six Degrees of Separation)。縱然最初的社會實驗有些缺陷與爭議之處,但也激發了人們無盡的想像空間並受到矚目,進而將這個概念搬上舞台劇,甚至衍生出同名電影。
撰文|穿山甲
影視劇一些常見的橋段,就是許多反派會述說著自己的叔輩的小孩的朋友的父輩是哪位京城中的達官顯要。即便關係甚遠,仍想狐假虎威,藉以讓一般的市井小民感到害怕,從而順從。這些大人物舉凡高官政要、豪門貴族與世界首富,就像是天邊的存在,能攀上關係已是三生有幸,一般人連想都不敢想,真想搭上關係恐怕得繞上地球一圈。然而,有些研究顯示你與這些大人物的關係可能比想像中來得更近。
社會網絡的連結實驗
1967年一位來自美國哈佛大學的社會心理學家史丹利·米爾格蘭(Stanley Milgram)做了兩項實驗。第一項實驗,他找來居住在堪薩斯州威奇托市的145位參與者,請他們將各自手中的文件夾傳遞給住在麻薩諸塞州劍橋市的一位神學院學生妻子。這份文件夾中包含目標人物的姓名、地址及相關個人資訊。規則是如果不認識該位目標人物,不能直接與其聯繫。必須將文件寄給熟識的朋友或親戚,而該位朋友或親戚比你更有可能認識目標人物。經手文件夾的人都必須在裡面的名冊簽名,並從文件夾中取出一張追蹤卡寄回去給研究團隊。第二項實驗則選擇在內布拉斯加州奧馬哈市,共有160參與者,目標人物是一位在波士頓工作、住在麻薩諸塞州沙崙鎮的股票經紀人。起始與終點的城市相隔甚遠,藉以排除參與者與目標人物相識的可能性。原始論文中未提及第一項實驗成功抵達目標的件數,但第二項實驗有44件成功送達。實驗結果發現同性間的傳遞傾向非常強烈,意即女性將文件傳給女性的比例是傳給男性的三倍,男性亦傾向傳給男性;傳遞給朋友或熟人的傾向大於傳遞給親戚,朋友與熟人的關係是達成遠距離聯繫的主要基礎;送達目標前,文件都會匯聚在一些關鍵人物身上,經由特定人士轉交給目標;最後也是最為重要的發現,那就是中間傳遞人數約在2至10人不等,其中位數約為5人,加上目標人物,則為6人,這可比一般大眾預期的成百上千人更加短得非常多,這就是著名的小世界實驗。這暗示著我們如果想與首席科學家、總統或世界首富扯上關係,也許只要經過6個人就能抵達,其理論被稱為六度分隔理論。

雖然米爾格蘭從未用過六度分隔理論這項術語,也非創始人,但他的小世界實驗讓這個概念更為知名。然而小世界實驗存在著許多缺陷,例如志願者的選擇並不隨機,這可能是透過人脈廣泛的人進行招募;未完成傳遞的比例過高,這會嚴重低估真實的路徑長度;參與者的傳遞路線是猜測的,他們並不確定誰最有可能認識目標人物,所以傳遞不會沿著最短路徑;一旦進入特定層級或群體間,可能會開始兜圈子,從而難以傳遞出去。儘管實驗有許多缺陷,但也成功讓這類研究吸引不少關注。這個概念還被其搬上舞台劇,甚至成為電影、動畫及小說的題材。
常見的誤解之處
對於六度分隔理論有幾個常見的誤解:隨機的兩個人間,並不總能以6個人就能觸及。因為6這個數字僅是統計上的數字,不是絕對的數值,實際的網絡節點可能比6人更多或更少;朋友數越多並不代表分隔度越低,而是在於跨越群體的連接性,例如,某些同好社群的規模很大,裡面成員的朋友數也會很多,規模小的相對少。然而朋友眾多若沒有跨越社群的朋友連結,也無法降低分隔度;間隔的朋友數越少,並不代表關係更為緊密,若中間人之間的關係屬於弱連結,可能僅是泛泛之交。
數位網路拓展社交連結
隨著數位通訊與網際網路的發展,許多原本無法上網的地方,逐漸開始有通訊。在線上虛擬社交網路的廣泛使用,以及影音媒體傳播平台的推波助瀾下,人們之間的距離明顯縮小,交友層面更加廣泛,能容易突破各階層間的障礙,研究人員也開始在虛擬世界中重新審視小世界問題。2011年Facebook與康乃爾大學、米蘭大學合作,研究Facebook的活躍用戶間的聯繫程度,當時的活躍用戶為7.21億,約佔全球人口的10%。依據各用戶的檔案與交友關係,可以很容易地畫出各用戶的拓樸關係圖,這對於找出較短路徑有極大的幫助。研究結果揭示,想要連接任意兩位用戶的關係平均需要3.74位中間人,表明網路世界的路徑比現實世界要短得多。隨著社交平台越發普及、用戶越來越多,這個數字持續下降,凸顯出線上社群網絡讓用戶間的連結趨於緊密。這意味著假使某一種社交平台活躍用戶越多、世界的覆蓋範圍越大、群體越多,單一用戶或社群的影響力就能越深遠。例如,透過網紅或行業領袖發送或轉發一則新聞、動態或是貼文,可能只要幾分鐘,就可以經由少許的人,讓消息傳遞至所有潛在消費者,讓新產品迅速推廣,刺激採購意願。抑或改變他人的想法、左右意見;還能突破傳統的階層關係與地理限制,讓求職者可以跨越數萬公里,觸及到其他公司,促進人才流動與媒合。不過數位網絡的社交關係與現實生活還是有一些不同之處,例如,社交平台上的好友有時並不一定是你常聯繫的朋友,也可能僅為一面之緣或是朋友的朋友,不過這並不會強烈地影響訊息的傳播方式。

六度分隔理論打破了以往人與人之間的隔閡認知,讓我們認識到芸芸眾生雖然都只是交際網絡的一個節點,但只要通過少數節點,也能與不認識的大人物產生聯繫,也可能從單純節點變成重要的聯繫樞紐。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有時候小社群中的網路迷因 (Internet Meme) 能迅速在整個社群網絡爆紅。若能巧妙利用這個原理,這對於創新產品的推廣、就業市場的媒合、公關危機的負面訊息攔截,以及假新聞的控管都能發揮至關重要的效果。
參考文獻
- Stanley Milgram, “The Small World Problem,” Psychology Today, vol. 1, no. 1, pp. 61–67, 1967.
- Judith S. Kleinfeld, “The Small World Problem,” Social Science & Public Policy, vol. 39, pp. 61–66, 2002.
- Sebastian Schnettler, “A Small World on Feet of Clay? A Comparison of Empirical Small-World Studies Against Best-Practice Criteria,” Social Networks, vol. 31, pp. 179–189, 2009.
- Johan Ugander, Brian Karrer, Lars Backstrom, and Cameron Marlow, “The Anatomy of the Facebook Social Graph,” arXiv:1111.4503v1, 2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