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編輯大革命》書摘】奇草異獸

可以擺在儲藏室幾個月慢慢成熟而不會爛掉的番茄、能夠應付氣候變遷的植物、無法傳播瘧疾的蚊子、能夠擔任警察和士兵勇猛夥伴的超級肌肉狗,還有不再長角的牛⋯⋯這些生物聽起來可能離現實很遙遠,但是拜基因編輯之賜,它們其實已經存在了。

而且,這只是開端而已。在我們動筆寫書之際,周遭的世界正因為CRISPR而掀起了一場革命,不論我們是否準備好要面對。在接下來的幾年內,這項新興的生物科技將會帶來高產量的農作物、更健康的牲畜,以及營養更豐富的食物。幾十年之內,或許會出現可供人體器官移植的基因工程豬,甚至還會讓長毛猛 象、有翅膀的蜥蜴及獨角獸再現。我講這些,一點都不是在開玩笑。

我們正處於地球生命史上一個新時代的開端,在這個時代,人類能夠以前所未有的能力來掌控共同棲居在這顆行星上的物種的遺傳組成,想到這一切,確實讓人感到相當不可思議。要不了多久,CRISPR就能夠讓我們隨意扭轉自然,實現自史前時代以來的人類夢想。這樣的意願若是能邁向某種具有建設性的結果,不失為一件美事,但也可能造成意想不到,甚至是災難性的後果。

科學想像和科幻情節成真
科學界已經感受到在動植物身上進行基因編輯的效應與威力。比方說,研究人員 能夠利用CRISPR,以驚人的精確度和靈活度,來產生帶有人類疾病的模式動物,不僅限於小鼠,還可套用在任何最適合展現特定疾病病徵的動物身上,無論是罹患自閉症的猴子、有帕金森氏症的豬,還是得了流感的雪貂。

CRISPR技術最有趣的一個面向,就是能夠用來研究某些特定生物的特質,比方說墨西哥鈍口螈的肢體再生、魚的老化,以及甲殼類的骨骼發育。我很喜歡同行寄來的CRISPR實驗筆記和圖片,像是他們發現了蝴蝶美麗翅膀圖案背後的遺傳基礎,或是找到使感染性酵母菌能夠侵入人體組織的個別基因。這些實驗揭示了自然界的新知,以及將所有生物串連在一起的遺傳相似性。對我來說,這一切都非常令人振奮。

基因編輯故事的另一端,不只是科學期刊上發表的基因編輯的各種應用,讀起來更像科幻小說。例如,我很驚訝得知,有研究團隊正使用CRISPR將豬的各種基因「人源化」,希望有一天能夠進行「異種移植」,也就是把生長在豬或其他動物體內的器官移植到人類身上,以解決器官供應嚴重短缺的問題。目前也出現依據流行的審美觀來改變動物外觀的現象,有公司利用基因編輯技術創造出新型寵物,例如基因編輯的迷你豬,體型不會比小型犬大多少。

還有一些實驗室從著名科幻小說改編成電影的場景中直接汲取靈感,正展開一場讓物種「去滅絕」(de-extinction)的大膽試驗,其實就是透過選殖技術或基因工程讓已滅絕的物種死而復生。我的友人,加州大學聖克魯茲分校的夏皮羅(Beth Shapiro)教授非常興奮,可以利用這種策略,重新創造出已滅絕的鳥類物種,研究牠們與現代物種之間的關係。同樣想法的研究,還有利用CRISPR將現代大象的基因體逐漸轉為猛獁象基因體的實驗。

諷刺的是,CRISPR也可能導致相反的結果:強行讓人類厭惡的動物或病原體滅絕。沒錯,在不久的將來,運用CRISPR來摧毀整個物種有可能成真,這是我十年前剛剛投入細菌適應性免疫系統這個新興研究領域時,從未想像過的一種應用方式。

在這個領域以及對自然界的其他研究中,有些努力成果具有改善人類健康和增進福祉的巨大潛力。其他的則流於輕率、異想天開,甚至是全然危險的。我逐漸意識到,有必要了解基因編輯的風險,尤其是考量到我們應用基因編輯的腳步正不斷加速之中。

CRISPR提供一種方法,讓我們可以改寫想要更動的任何生命分子,這等於是賦予我們力量,能夠用不可逆轉的劇烈方式來改變我們所居住的生物圈。這項技術所帶來的可能性有好的一面,但也有壞的一面,我認為目前的討論並不充足。這是生命科學中一個激動人心的時刻,但我們不能讓自己被潮流帶著走。

重要的是,我們不能忘記,儘管不可否認,CRISPR具有強大的潛力來改善世界,但修改生態系的遺傳基礎,可能也會產生意想不到的後果。我們有責任事先考慮這些後果,並在為時已晚之前,進行一場全球性的公開對談,對於如何把基因編輯善用於自然界等議題,廣納各界意見。
(摘錄自本書第5章)

 

--書籍資訊
書名:基因編輯大革命
作者:珍妮佛・道納
譯者:王惟芬
出版社:天下文化
ISBN:978-986-479-4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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