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遊戲」有趣嗎?

■從涂林測試到擬真機器人,從預設嬰兒心智到研究動物行為,擬人論對於科學的影響所在多有。然而我們把動物看成具有心智,以至於如今嘗試打造有智慧的電腦或機器人,會不會只是人們在強迫動物和電腦,進行一場「模仿遊戲」?

講師|清華大學通識中心及社會學研究所合聘副教授 林宗德
整理撰文|高英哲

人類一直都有擬人化的傾向,認為非人類具有類似人類的思想或情感,於是用描述人類的語彙,去描述非人類的事物或動物。這個出於人類生存需求演化出來的習慣(把周遭的風吹草動擬人化,有助於提高生存機會),許多人把它視為理所當然,亞里斯多德就說這是人類「完成、滿足自身的傾向」。

但是到了啟蒙時代,科學家開始覺得擬人化有礙人類對於事物的理解,培根指出我們往往會根據人的性質,而不是根據自然的性質來理解事物。「聰明漢斯」就是一個擬人化提出錯誤理論的著名例證,這匹據說懂得算術的馬,事實上並不是真的會做計算,而是靠著觀察訓練員跟觀眾無意識透露出來的表情和姿勢,猜到什麼是正確的答案;但是人們把自己會做算術的想法,投射到動物身上,於是得到一個錯誤的理論。

擬人化的議題到了電腦時代,就反映在人工智慧上頭。涂林是第一個認真思考能否把人類的思考過程加以機械化的人,他以電腦跟人類下棋為例,提出了大名鼎鼎的「涂林測試」:如果一台躲在幕後的機器能夠與人類對話,而不被發現它其實是台機器,那就算它具有智能。有些人因此認為涂林是在給「智能」或「思考」下個定義,其實涂林並沒有打算這樣做,他只是嘗試提出一種判定智能或思考的標準。甚至涂林自己也說過,人類判斷機器是否有智能的標準,除了機器能力以外,也會受到人類自己的主觀影響;倘若我們能夠解釋甚至預測機器行為,就不會想像機器具有智能。

檢驗電腦是否具有智能的涂林測試,尚且沒有一個可作為操作型定義的定論,擬人化在動物行為學裡,就更是莫衷一是了。舉凡「聰明漢斯」代表的觀察者期望效應,以及好幾起動物園黑猩猩拯救人類嬰孩的案例,都讓人不禁設想這些動物是否具備某種足堪比擬人類心智的能力。不過我們在進行科學研究時,對此還是保守一點,畢竟「寧可信其無」的代價,最多只是推遲人們發現事實的時間,但是倘若「無中生有」,就有可能浪費許多人的研究精力,甚至產生誤導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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