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諾貝爾】和平獎:或許是鴿子,但從不放棄(劉曉波)

■ 身處於真正擁有法治與自由的國家,很難想像如此樸素甚至堪稱簡陋的《零八憲章》會令一個屬於溫和改革派的學者鋃鐺入獄,面臨十一年徒刑。而單純希望人民擁有基本自由的想法與言論,便可以「顛覆國家政權」,則證實了該國的確沒有言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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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劉曉波關進去,千千萬萬個劉曉波走出來!」2010年香港遊行一景,呼籲釋放08憲章起草人。

撰文 ∣ 葉房蒲

  今年度的諾貝爾和平獎頒發給中國知名異議人士劉曉波。出生於1955年,他在文革後考入吉林大學中文系,並於北京師範大學取得文學博士學位。天安門事件,劉曉波正是發起人,名列天安門四君子之一。此後數年間,除了遭判「反革命宣傳煽動罪」入獄服刑,更多次進出勞動教養營與拘留所,甚至遭當局軟禁。然而天安門以降二十年,他仍為文及以實際行動持續介入中國時政,大聲疾呼當局推行政治層面的改革,落實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中明訂的基本人權。諾貝爾委員會即於頌辭中肯定他的作為:「人權與和平有緊密的關聯。諾貝爾先生也曾在其遺囑中表示,人權亦是加強『國家間的邦誼』之先決要件。」

因言獲罪

  2008年,劉曉波和幾名中國民運人士起草並簽署《零八憲章》,前言寫道:「今年是中國立憲百年,《世界人權宣言》公布60周年,『民主牆』誕生30周年,中國政府簽署《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10周年。在經歷了長期的人權災難和艱難曲折的抗爭歷程之後,覺醒的中國公民日漸清楚地認識到,自由、平等、人權是人類共同的普世價值;民主、共和、憲政是現代政治的基本制度架構。」

  嗣後,中共逮捕劉曉波,並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重判十一年。劉曉波於獄中發表的〈我沒有敵人──我的最後陳述〉一文中,明白點出「雖然兩次被指控的罪名不同,但其實質基本相同,皆是因言獲罪。」

  諾貝爾和平獎宣佈的一刻,劉曉波仍於遼寧錦州監獄服刑。加拿大《環球郵報》(Globe and Mail)駐北京記者馬克.麥金能(Mark MacKinnon)在個人推特上紀錄了這戲劇性的一刻:

  「我正在收看BBC關於劉曉波的快報:仍被監禁中的中國異議人士獲頒諾貝爾和平……(螢幕斷訊)一片平靜。

  哇,剛剛BBC想必給了極大的篇幅談論此事。整整空白了六分鐘。現在就恢復了,看來匈牙利的有毒污泥是被允許討論的議題。」

  中國當局隨即在第一時間痛批諾獎委員會頒發和平獎給劉曉波,是「褻瀆諾獎的行為」。劉曉波妻子劉霞並一度遭到軟禁,媒體上不見劉的報導,網路上所有關於諾貝爾獎的報導及討論串也於當天立即遭到封鎖。影響所及,有些大型入口網頁連諾貝爾其他獎項的頁面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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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初在香港的一場燭光遊行,反對箝制言論自由,呼籲立刻釋放劉曉波等人。

  然而,並非只有中國官方對劉曉波獲獎有意見,流亡海外的中國民運人士魯德成及袁紅冰等人,在獎項宣佈前發表「反對劉曉波獲諾貝爾和平獎」公開信,據台灣《蘋果日報》報導︰「信中以劉曉波在六四事件後曾公開為中共當局的武力鎮壓進行辯解,去年入獄後更曾發表公開信稱讚中國監獄內待遇等對權力屈服的態度與行徑,說明劉曉波並不具備諾貝爾和平獎得主所應具備的『道德形象』。」

路線之爭

  在中國推行民主運動的眾多人士之中,劉曉波屬相對溫和的一派。多年來,他從未放棄與當局合作,〈我沒有敵人〉一文中亦表明他一貫的立場:「再次被政權的敵人意識推上了被告席,但我仍然要對這個剝奪我自由的政權說,我堅守著二十年前我在《六‧二絕食宣言》中所表達的信念──我沒有敵人,也沒有仇恨。所有監控過我,捉捕過我、審訊過我的員警,起訴過我的檢察官,判決過我的法官,都不是我的敵人。」細讀《零八憲章》即可發現,其中關於基本人權的改革項目其實早就明載於中國憲法及中國簽署的幾份國際人權條約,這是相當溫和的體制內改革,但因為「主詞錯誤」,為官方所忌憚。《零八憲章》與現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最大的不同,不過是沒有列出由「共產黨」一黨領政而已。

  當年亦曾參與六四帶領學生走上街頭、後出逃美國的方齡之教授,在劉曉波獲獎後於紐約時報撰文表示,許多人認為中國在取得舉世驚羨的經濟成長後,必然會走向民主化的進程,然而2000年後官方對於言論逐步高壓的箝制,以及對劉曉波的重判,使得這種過份樂觀的說法不攻自破。而隨著中國經濟實力日益茁壯,考量商業利益的西方投資者普遍對於中國仍持續進行的人權迫害視而不見。

  劉曉波或許是民運人士眼中妥協過頭的鴿派人士,但卻已是中國政府的眼中釘、肉中刺。他的獲獎首開中華人民共和國人士獲得和平獎之先例,但卻絕非光榮。這份獎除了傳達明確的抗議跟指責,也包含了國際對具有十數億人口大國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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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獎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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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於北京天安門廣場的一場絕食抗議,左二為劉曉波。

劉曉波

1955年生於中國吉林。北京師範大學中國文學博士。曾赴挪威奧斯陸大學及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客座。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件發生後,劉曉波遭開除公職並軟禁,其後多次入獄,且曾被判決勞動教養。2008年與其他民運人士共同起草《零八憲章》,終至再度入獄判刑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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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零八憲章多國語言版本2010諾貝爾和平獎頁面(目前生平從缺)

責任編輯:MissZ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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