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專訪】反骨的平凡科學家——專訪許晃雄執行長

9/27 (二)  許晃雄特聘研究員主講:「氣候緊急年代的挑戰與契機 - 與氣候共舞,人類、台灣新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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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研究院環境變遷研究中心 許晃雄 特聘研究員|講師提供

採訪、撰文|湯 淨

審定|許晃雄

 

走進許晃雄的研究室,一大面的書櫃吸引了我。往裡頭一看,大氣相關書籍陳列其中,佔了書架的一半;另一半呢?六七本《台灣作家全集》安坐架上,竟毫無違和感。這套書絕版已久,是在解嚴後的短短5年間,前衛出版社頂著巨大壓力出版而成。在解嚴前,要稱作家為「台灣作家」極有可能會被阻攔;直到解嚴後,此系列才在文藝界的努力下誕生。

許晃雄淡淡表示,這是當年助印贈送的。在此之前,我從沒想過,會在一個大氣科學家的研究室裡看到我以為只出現在各大圖書館、文學系所的文學集。我不禁好奇起,許晃雄除了科學外的人生。

 

從藝文找到思想自由:戒嚴下的反動

許晃雄自述:「我是有點反骨的人」,要說到他的反骨,就不能忽視當時的時代背景。他生於戒嚴的年代,在國小接受說國語運動的洗禮,在高雄當兵期間發生美麗島事件,直到在英國當博士後研究員,台灣才正式解嚴。在升上國中後,國中的歷史老師鼓勵他們每星期至少看一本「閒書」,又推薦他們閱讀柏楊的《異域》。這在當年是一本禁書,許晃雄楞是跑了好幾家書店,在最上層的書架找到。還訂閱了純文學小說雜誌,像是《文學季刊》。秉持著歷史老師的提醒,章回小說、報紙評論集、世界名著、日本文學都是他的涉獵對象。

其中,日本作家三島由紀夫對他的影響很是深刻。三島由紀夫因提倡武士道精神,政變未果而切腹自殺。當時許晃雄已經閱讀過三島的作品,聽聞這個消息,便到書店訂購描寫其自殺事件的書籍,帶給他巨大的衝擊。「這麼棒的文學家,有這麼極端的想法跟行動,卻只是要表達某種堅持,一個人竟然可以做得如此極端。」

到了大學,誤打誤撞進入大氣系,許晃雄成了當代穿喇叭褲、留中長髮、抽菸的年輕人。大二加入愛樂社後,更是一整天都泡在社團,成了社長,一學期就辦了五場音樂會,有時候一星期上不到六小時的課,其餘時間都在寫節目單、貼海報、聯絡樂團。直到大三、大四後,他將心思轉到課業上,決定出國留學。大學畢業後許晃雄考上預官,當時所有的預官中,只有他一人沒有加入當時的執政黨,還會偷偷閱讀「黨外雜誌」,偶爾因此遭遇小麻煩,但他都不為所動。

直到美國讀博士後,許晃雄加入台灣同學會,才了解戒嚴的嚴重性。後來成為台灣同學會的會長,舉辦一些異議性活動,招待過許多「黨外人士」。然而,這也為他的回國之路造成阻礙。在申請台大大氣系教職通過後,他因這樣敏感的身分,校方遲遲無法達成共識,大氣系的同事們甚至出動同意書,聯名保他,才讓他最終順利來到台大任職。

 

「懶病」發作:靠一群人走得遠

除了反骨,許晃雄也自述自己是個很懶的人,小學升國中時,正逢九年國民義務教育第一屆,父母本想要他就讀私校國中,他不肯,因為不想考私校入學考,最後就讀連校舍都還沒蓋完的國中。到了國中畢業考高中時,父親說:如果考上建中就不需要補習,在父親的利誘下,許晃雄才考上建中,成了不用補習、快樂的一員。有趣的是,在大學後,他成為愛樂社社長;在博士期間,他成為台灣同學會會長;回到台灣任教後,他組成學術讀書會,每月邀請氣候相關的學術夥伴一起討論;後來任職中研院後,又發起氣候變遷研究聯盟,投入發展獨屬台灣的氣候模式系統。或許也正如他所說的:「喜歡一群人一起做的感覺」。

 

平凡、念舊、創新:三位一體的價值觀

在許晃雄的書櫃裡,除了書,還有一些有趣的紀念品。打開他的書櫃,彷彿就搭乘時光機回到過去,除了收藏了出版三十幾年的《台灣作家全集》、十幾年前學生訂做給他的Q版人偶,甚至還有四十幾年前大學用功謄寫的筆記。除了泛黃外,竟都保存完整。好奇詢問下,許晃雄說自己也是念舊的人,衣服、褲子除非破洞,否則不會更換。

在念舊的背後,我看到一種平凡的堅持。就像許晃雄喜愛的《黃昏清兵衛》,對他來說,藏技而隱於市,就是處世的最高境界。「我覺得一個社會要做得好,你必須要有一批這樣的人,才能往上走」。他心中的平凡指的是:不拘泥於外界評價,而是把這件事情做好,就是一種動人的平凡。

儘管念舊,許晃雄的思維卻非常新穎。知道要台灣當時缺乏氣候模式,便決議組成聯盟,開始推動氣候模式的研究。除此之外,對孩子的教育也抱持開放的態度,他認為:沒有什麼非看不可的書,但要鼓勵閱讀。所以假日經常帶著孩子逛書店,即便是孩子想要購買漫畫書,他也會一口答應,為的是讓他們教會他們閱讀、體會閱讀的快樂。

看到滿坑滿谷的「閒書」,我不禁好奇地詢問他是否考慮過文史科系。許晃雄說雖然喜歡看書,但自認沒有很好的寫作能力,所以從來沒有想過以文史作為專業。到了現在,他卻出了一本關於氣候變遷的繪本。他打趣地說:未來若有機會,也會考慮繼續寫繪本,讓下一代受到更完整的氣候教育。

 


探索講座第28期:永續發展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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