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型城市(2/3)

智慧型城市(2/3)

撰文/Carlo Ratti &  Anthony Townsend|譯者/王怡文
轉載自《科學人》2011年10月第116期

昔日社交網絡的教訓

開羅很適合做為都市轉變的現代典範,因為古開羅掌握了城市興盛之道的關鍵。一萬年前發明了農業,也產生了第一批定居者。當農耕的糧食產量超過生存所需,城鎮與村莊便發展出專業化的勞力和機構。市場、廟宇和宮殿則產生了因貿易、信仰和管理組織而成的社交網絡。長久下來,這些網絡裡的互動變得更複雜而階層化。事實證明,城市的真正「殺手級應用」是社交便利性而非效率。
此外,即使我們對許多大城市的歷史認知都來自地標建築,但是城市中大部份的實體產物都出自平民之手。城市建築就像社會與經濟生活一樣,是很民主、分散、自由流動而利於生存的,公共設施的豐富集錦,是集體努力的成果,而非名建築師的功勞。

經典城市的成長史為未來的智慧城市提供許多經驗。首先,由中央設計者強行推動的城市設計,通常無法滿足居民需求,也無法反映居民文化,更無法創造出一座偉大城市所特有的豐富生活。中央設計也會自行假設許多人民的需求,造成計畫難以因應變化。所以近幾十年來,許多「智慧家庭」計畫失敗,正是因為設計者設想錯了,非但不清楚人們整合科技與日常生活的需求,又未能因應意外需求。

其次,上層推動的做法忽略了人民龐大的創新潛能。我們全都見識過,分散化設計如何將全球資訊網轉變成美妙的社交互動場所。上層推動的設計,不提供打造智慧城市實體與社交結構所需的新原料,而只提供最終答案,這無疑是剝奪發明新點子改善城市的機會。城市主辦的應用設計競賽,如紐約市大應用挑戰賽(NYC BigApps),總是能得到相當豐富的點子,只要把那些點子和新松島「如何使用高解析度視訊會議」的模糊前景相比,就知道最大的創新來自民眾。

最後,只注重效率就忽略了公民的基本目標,像是社會凝聚力、生活品質、民主及法治。然而,利用科技提升社交便利性,正好鎖定這些需求,同時又開啟了提升效率的新管道。例如使用者可以利用Dopplr計算並分享旅程的碳足跡資料,或許能促進更多節能行動。

讓民眾擔任推手

如果我們以社交便利性為重點,並以此為出發點來設計、激發市民的創新能量,又該如何打造智慧城市呢?

理想的起步之一,就是善加利用人手一機、陣容日益龐大的智慧型個人裝置,並召募民眾來當城市感應器,而不要只依靠基礎建設裡的刻板系統。Google地圖的路況功能就是個好例子。Google並未沿路設置昂貴的車輛感應器網路,而是不斷輪流詢問匿名志願者組成的廣大網路,志願者的行動裝置會回報最近一分鐘的狀態,由此可看出哪裡的交通是順暢、壅塞或停滯。這項資訊再透過行動地圖應用程式,以各種形式傳達給駕駛人,例如以顏色標示交通狀況、預估考量塞車之後的駕駛時間,或考量此因素來判斷替代路線。有這些便利的資料,使用者就能即時看到城市的循環網路,了解從甲地到乙地間持續變動的時間成本。即便Google並非草根性的平台,仍可由這個例子看出同儕分享的感測資料,對於都市基礎建設的管理能有多大的幫助。這個例子也顯示,沒有上級發號施令的智慧城市,如何能促進社交又提升效率;你選擇最佳路徑的方式,是基於同儕觀察到的路況,而非交通工程師指引。

Google路況地圖是借助大量現有的消費裝置之力。但由下而上推動的感應系統,也能讓新式感應器的部署變得快速、便宜,感應器可用於測量並記錄人們的活動、移動、周遭環境與健康。2009年,巴黎的臭氧監測站還不到12個,為了大幅擴充這項官方資料串流,網際網路智庫Fing監督的綠手錶計畫(Green Watch),分送出200個智慧裝置給巴黎人。人們戴著綠手錶過日常生活,該裝置則偵測臭氧及噪音音量,接著再透過Citypulse地圖引擎,公開分享即時量測到的數據。首次測試中,單是在一個行政區的量測數據就超過13萬筆。這個實驗顯示了民眾感應網路如何在瞬間展開,成本也比增設老式固定設施要低得多了。這個計畫也顯示,市民能深入參與環境監測與控管。到最後,電話、車輛與服飾等日常用品都會內建市民網路感應器。

市民推動策略也正在借助城市的社交便利性,改變人類行為模式。正如Groupon和LivingSocial等團購網站的竄紅,透過機動性的社交網站連結地區商家與城市居民,就能強而有力地刺激消費。這些形塑城市的新方式,也能創造出更持久的社交接觸點。安曼姆在突尼斯利用的行動社交服務「四方廣場」,還能把逛街變成一種手機遊戲。它針對每家咖啡館、酒吧和餐廳,為造訪次數最多的人冠上「市長」頭銜,就像1961年城市規劃家雅各布斯(Jane Jacobs)在《偉大城市的誕生與衰亡》裡所描述的「自我任命的公眾人物」。正如雅各布斯的主張,巷議街談對社區凝聚力與街道安全至關重要,「四方廣場」的「市長」也提醒我們,即使是最高智慧的數位城市也是活生生的,因為裡面滿是有趣而接觸得到的人。

另一個讓市民當家做主的方式,是在建築、廣場甚至雕像裡裝設嵌入式感應器與致動器。這些裝置賦予路人一種能力:令已造好的城市產生不同的反應。例如西班牙薩拉戈薩(Zaragoza)的數位水展覽館(Digital Water Pavilion)是個公共「水雕」,牆壁都是由水柱構成,能顯示圖樣、也能對人產生反應。當人們靠近時,水柱會自動關閉,確保行人全身而過,不會淋濕。

這個可由電腦程式調整的世界,其發展將超越實體城市。現在美國許多城市都提供市民熱線,只要撥311就能快速取得市政資訊與服務,也能申訴日常問題。這些系統會進化成圍記式的資訊寶庫,讓市民團結合作、自助服務。比方說,有位市民從波士頓的行動311應用(暱稱「市民連線」)看到一項請求:協助迷途的負鼠離開另一位市民的垃圾桶。半小時內他就處理好了,該市的動物管理單位甚至還來不及出動。這位好心人成功趕走那個小傢伙後,便在311系統回覆問題已解決。政府資訊系統一旦開放給市民通報並編輯資訊,而且如果這種系統更普及化,市民將能提供各種創新方法來資助、完成各種服務,包括育幼、教育及其他非緊急功能等。而且線上社交遊戲的成功,讓我們也學到如何激勵及獎賞志願者。然而,市民必須先確定市政府不會將「眾包」(crowdsourcing,外包給大眾)當做卸責的方便法門。

更人性化的電腦界面將讓非科技玩家、身障者及文盲也能充份參與公民生活,進一步提升生活智慧。雖然臉部辨識的肢體語言界面才剛出現,美國南加州大學創意科技中心已經為Gmail研發出一套肢體語言控制程式,搭配語音合成與辨識技術,就能讓不識字的貧民、長者和身障者使用電子郵件與上網。只要這些科技推廣到整個貧民社區的網路咖啡廳,就像巴西為貧民窟設置了600多個文化熱點(Pontos de Cultura)的國家網路,我們將會看到全面性智慧服務的都市運動興起。

城市智慧的部份要件,就是檢測與平衡系統,而網路化城市正在改變市民監督市政的方式。如EveryBlock之類的超在地(Hyperlocal)新聞網站,集結了各個街道的網路內容及公共資料,比起傳統報紙或新聞,這類新聞網站更能徹底呈現在地議題及監督地方政府。美國加州「奧克蘭犯罪現場」(Oakland Crimespotting)之類的網站,允許居民從隨處可見的即時社交媒體串流及政府資料庫中挖掘資訊,並能運用這些資訊分析、製作詳細的犯罪資訊互動地圖。像紐約市CompStat這類犯罪資訊系統,早就在讓警察機關製作詳細的犯罪活動地圖,但如果犯罪資料更便於取得,市民就得以接手分析治安及公共安全,也許會為社區治安帶來截然不同的面貌。(待續)

(本文由教育部補助「AI報報─AI科普推廣計畫」取得網路轉載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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