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專訪】以簡馭繁──訪趙丰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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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文|呂方雯

如果你喜歡科幻電影或太空科學,那你一定會聽過美國太空總署(NASA)。近幾年上映的電影《地心引力》、《星際效應》中太空人英勇的表現和任務的驚險刺激,加上媒體的渲染與各式各樣的網路資訊,構築出了我們想像中的 NASA。然而,與「人」相關的太空探索其實只佔其科學成果的一小部分。從對地球及其在宇宙中關係最密切的「太陽」、「月亮」兩大夥伴的探索,到太陽系各式天體的探查,這些包羅萬象的主題,才是 NASA 研究主力所在。這次探索講座邀請到中研院的趙丰老師,他曾在 NASA 工作超過二十年,並將在未來的兩次演講中替大家澄清關於宇宙探索的迷思、讓我們更了解所身處的星球以及關係最緊密的衛星「月球」。

花蓮出生、台北成長的趙丰,大學時期就讀台大物理系。問起他對科學,特別是對許多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物理的喜愛源頭,趙丰有個相當直觀的解釋:「我想每個人的頭腦都不一樣吧。」有些人天生對數字和邏輯推理較為喜愛,而像是他的女兒,雖然對數理並不拿手,卻有能精準掌握圖像的能力。而且同樣是理科,對趙丰來說生物、化學太「複雜」,物理雖然並不容易,但道理非常「簡單」,若能和作為工具的數學恰當搭配,便能對自然現象做出貼切的理解和描繪。

在那個時代,台灣的學術環境發展尚不成熟,物理系多瀰漫著畢業後出國留學的風氣,僅有少數因為遇上電機工業成長而選擇留在台灣。隨著這股風潮,對地球物理興趣初萌芽的趙丰來到美國,在知名的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攻讀博士,並於畢業後獲得進入 NASA 擔任博士後研究員的機會,展開長達二十多年的 NASA 生涯之旅。他說:「雖然想不起什麼印象深刻的單獨事件,但整體的感受是我每天都迫不及待要去上班。」在 NASA 中,各種令人興奮的科學探索時時刻刻在不同角落發生,可以說是喜歡自然現象的趙丰心目中的夢想工作。

雖說如此,在 2006 年時,趙丰卻做出一個在多數人眼中相當「怪」的選擇:離開 NASA,放棄喜愛的工作和主管職位,來到位於桃園中壢的中央大學擔任地球科學院院長。在此同時,趙丰同屆的大學同學們,仍大部分留在美國。離開是常態,回鄉則成了異常。問起背後的原因,他笑著說:「我回來可以說是為了傳一個叫『地球物理』的教。在 NASA 雖然開心,但主要的任務是推進科學前沿,無法協助知識的教育和傳承。」這樣的想法在趙丰心中潛伏多年,巧合的是,因為一次合作計畫,他有機會到中央大學度過一個暑假。或許是被久違的校園氛圍感染,加上小孩也即將畢業離家,趙丰在和妻子溝通後,決定完成這個懸置心中許久的願望。這個院長的職缺邀約,似乎來得正是時候。

除了走出實驗室、開始接觸學生外,回到台灣的趙丰更在擔任《科學人》總編的好友李家維邀請下,為《科學人》寫作地球科學專欄,帶領讀者穿梭古今、思考科學史上的種種奧秘。無論是科普寫作或是教育,對他來說都是倘若留在美國近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旁人乍看可惜的離開,卻反而在往後帶出了新的契機。

回國至今,趙丰也會在每年暑假固定參與「吳健雄科學營」,透過這個機會與許多對科學有興趣與研究潛力的中、大學生彼此交流。讓他驚訝的是,營隊中百多個學員,未來想讀化學、生物、物理等的比例相差無幾,但選擇念醫科的學生卻異常地多。體會過台灣與美國不同教育風格的趙丰,認為「家長」在其中扮演相當關鍵的角色:「美國的家長會鼓勵孩子盡量往自己最喜歡的方向發展,但台灣的父母則常常懷抱著對孩子『好』的心意,不斷『希望』小孩能選擇看來較『有前途』的路走。」固然有許多人真的懷抱充分的熱情與興趣,但如果有像是原本對生物科學有興趣的學生,因為顧忌出路而選擇醫學,這便讓趙丰相當憂心:「就像一個完善的汽車工業鍊,應該有發明汽車、製造汽車、改進汽車、和修理汽車的人。現在的情況就像有特別多最好的學生都選擇去修汽車,反映出社會中存在已久的價值觀。」

在訪談的過程中,趙丰常說,他是一個很「懶」的人,所以才獨鍾簡潔的物理。他認為只要能在大學把物理系的基本功扎穩,之後無論是地球物理或其他種種物理的應用學門,其實都僅僅是同一套道理於不同尺度的延伸。通達道理以後,便能以簡馭繁,不用刻意記住,卻也無從遺忘。這讓人想起趙丰前面提到關於台灣教育現況的種種批判,他雖然總愛自嘲「懶」,但背後或許仍有著一份對「簡單」的追求與渴望。對他來說,最理想的教育環境相當直觀,便是讓學生都有不受拘束地選擇所愛的能力。在喧擾的世界中,如果所求的僅是不違初心,那或許,無論身旁的聲音有多麼喧擾,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向感。從未迷失,也從未害怕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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