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專訪】踏上追尋真理之路——專訪李國偉

●9/21 李國偉老師主講:「計算的軟硬兼施發展脈絡」點此報名

採訪、撰文|何艾玲

●在夏天和煦的笑容

在一個溽夏的早晨,行經醉月湖走進了天文數學館,當我打開李老師在7樓辦公室的門,台大校園的美景映照在窗子上。這是我在台大最喜歡的建築,因為在這可以胸懷整個校園,向南的窗子透進了夏日的陽光照亮了老師的笑容,一坐到沙發上就感覺到老師很純樸、真誠的內心。這讓我想起跟李國偉老師同輩的科學家——李傑信博士,很純粹、開朗的樣子,他們倆都看不出來是出生在1940年代的人,感覺年輕個10幾歲。我想去探究那和煦的笑容後是什麼的精神、思想支撐李國偉老師的一生,還有想去挖掘是怎麼樣的環境與經歷造就了這樣博學多聞的他。

●成長在文化薈萃的時代,展開對知識純粹的追求

李老師娓娓道來他成長的故事。1948年,出生在南京的他,還沒滿1歲就成為了難民上了輪船,渡過黑水溝來到了台灣落地生根,與其他中國各省和台灣本地的人一起生活在這塊土地上。在這文化的大熔爐中成長,到處充斥著不同的生活習慣和文化背景的人們。就在這文化薈萃的年代裡,李國偉老師從小就擁有強烈的求知慾,不管是對科學,還是人文都非常感興趣。喜歡到書店裡去看書的他廣泛的閱讀涉獵知識,因為當時大環境異元素的衝擊,在成長的過程中更是豐富了見聞。而這份對知識追求的渴望很小就深植在內心中,因著這份內心的呼喚,自然而然踏上知識的道路。

●最好的想法在集體談話中產生

行走在知識的道路上,當時台灣的教育資源可說是相當匱乏。李老師是最後一屆台北建中收的初中生,在三流的設備、二流的老師的建中讀了六年書,但因為跟一流的同儕一起成長的關係,遇見了一群可以「蓋」來「蓋」去的同學(李老師笑笑地解釋他那個年代的用詞「蓋」的意思是「閒聊天、亂吹牛」,年輕的他還曾被稱為「蓋仙」呢!),這種歲月對他的心智發展、還有增強求知慾有非常重要的影響。

就在1980、1990,台灣科學蓬勃發展的年代,李老師回想自己在科學月刊社的時光有很好的正面影響,在每個月一次的聚會中,反倒不怎麼在討論雜誌編輯的事,而是在進行不同領域的對話。身為一位數學家的李老師跟實驗科學、人文方面的學者對話,豐富了很多自己的想法,可以有更多的觀點來換位思考,有了看待事情不同的面貌。李老師也提到在數學裡的重大貢獻,常常是兩個離的很遠的領域突然有個關聯,誕生出的好結果。這平常需要建立多元的觀點,才能有相當的觸角可以連結不同領域的事物。

●打開眼界的紅小書

李老師第一次坐上飛機踏上異鄉——美國,跟自己成長的環境有非常巨大的差別。(當時下飛機還不知道要怎麼解開安全帶呢!)進到南方杜克大學讀書,有一次走進了雄偉的新歌德式教堂旁的小書店,看到架上擺設了很多紅色小書——《毛語錄》,當下李老師心想「美國不是反共嗎?怎麼放一堆紅小書?」但在好奇心驅使他拿起架上的《毛語錄》,當下內心還忐忑不安,會不會有人打小報告。但因著這本書的緣故,打開自己對世界的眼界,老師回憶起當時「我幾乎沒花什麼時間在研究數學,而是在讀馬克思的社會主義。」因為在他鄉接觸到這樣思想的刺激,脫去過去在台灣接觸到有關唯物論的汙名,李老師非常驚艷馬克思在學問上的廣度,這一切對他的思維有非常大的啟迪作用!

●反思台灣教育到改革台灣教育

在美國求學的過程中,李國偉老師成為微積分講師,在與其他班的老師一起出考題時,看到美國人出題目的思維跟臺灣的很不一樣,回想過去自己在台灣所受的教育,考試的目的好像是為了把學生難倒,當時在台大讀書時,他們班是歷屆數學系最優秀的班之一,但大學四年下來沒有要補考、重修的人頂多一、兩隻手就可以數算。在國外接受到的刺激,讓李老師反思許多有關台灣教育的現象,考試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要檢查學生的學習狀況嗎?如果我們的教育是透過痛苦的學習來換取高成績的表現,這樣有什麼價值嗎?

李老師一生都獻給了知識,但他不只是書齋裡的學生,也知道真實世界的面貌。曾經擔任過總辦事處處長,協助李遠哲院長處理行政事務,也參與教育改革的計畫,將自己在學習過程對學習的反思化為行動展現出來,成為推動社會進步的力量。李老師說:「在處理這些行政的事物上,大多數都是在處理人心,當我處理了他們的問題,但我覺得我的內心在耗損,這條路並不是我的生涯永遠道路,自己就會適時的見好就收,回到自己人生的核心——知識上。」

●覓取知識的圓妙,而感、而悟、而知、而愛

「我對追求物質的生涯從未感到興趣過,汲汲營營於功利不是我的人生觀。」李老師如此說。在人生的過程中,老師從未忘記自己求知的初衷——走上追尋真理的道路。這成為了老師生命的泉源,使他的精神得以舒坦、愉悅、飽滿。我想這就是老師為何看起來在年輕的臉龐上散發出和煦笑容的原因吧!那笑容背後散發出很純粹追求真理的內心。

李國偉老師在大學畢業紀念冊寫下「覓取知識的圓妙,而感、而悟、而知、而愛。」愛是行動!回顧71年的歲月,李老師一輩子可以用這句話作很好的註解,在老師的身上看見對這世界有很深刻的心靈,所以一生都追求在美之中追求真理,在善之中實踐對社會的關愛。

 

●9/21 李國偉老師主講:「計算的軟硬兼施發展脈絡」點此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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