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書籍的成功訣竅

科普書籍的成功訣竅
知識通訊評論第54期

廣受歡迎的科學書籍，究竟有何秀異之處？

霍金引領科普書籍流行風潮。

英國文學批評家葛林（Martin Green）曾試著描述一九六○年代初市面上的科學書籍，他嘆道：「一本書能否普及大眾，並無嚴格可靠的標準。」

如今，這個問題更大了，因為數十年來科學寫作書籍是一本接一本出版，奔瀉不絕。一九八○與一九九○年代的科學出版風潮也造就了許多超級暢銷書，例如霍金的《時間簡史》（A Brief History of Time）(中文版藝文出版)、平克（Stephen Pinker）的《語言本能》（The Language Instinct）、戴蒙（Jared Diamond）的《槍砲、病菌與鋼鐵》（Guns, Germs and Steel）(中文版時報出版)。除了暢銷書，仍有數百本聲名不響亮的書籍在印刷出版。縱然目前各家出版商對科學書籍的熱情稍有消退，但本本新書仍接力上架。

因此，對科學有興趣的讀者彷彿踏入各種主題、作者與處理方式雜然紛呈的混沌書海。你我身處這個科學書寫的黃金時代，卻失去領路的燈火，再優秀的書籍也難免乏人問津。百萬名看完布萊森（Bill Bryson）所寫暢銷書《萬物簡史》（A Brief History of Nearly Everything）的讀者，要如何搜尋下一本值得讀的科學書籍？

導覽實在難覓。「好書排行榜」通常會將牛頓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達爾文的《物種起源》與當代佳作並列，問題是舊時經典與現代科普書籍的筆法、目標讀者與寫作意圖其實大相逕庭，這類排行榜的參考價值很有限。在媒體上推薦新書的人常是鼓吹者，只會熱情推介，欠缺實在評論。跑科學新聞的記者就像專寫流行時尚的記者，喜歡當啦啦隊長，習慣為報導主題加油添醋。科普書籍的評論者也往往誤以為，只要是科普著作，無論內容是否合格，都是好書。

那麼，在判別好書的傳統標準（諸如文字風格與敘事技巧）之外，還有哪些重點值得考量呢？書本是很複雜的東西，標準絕對不只一個。不過，我們若觀察戴蒙或道金斯（Richard Dawkins）這類眾所推崇的一流科學作家，不難發現當代科普著作的兩大品評重點。

科普書籍讓作者有機會出入於不同的學科之間。某些作者精於整合各家材料，終能對學術界做出不凡的實際貢獻。只是，這種廣受讚揚的作品也會遭到鑽研某門學問已久的學者嚴詞批判。戴蒙的《槍砲、病菌與鋼鐵》與近期出版的《大崩壞》（Collapse）正是這類書籍的頂峰之作。其他橫跨不同學科、提供讀者智識刺激的書籍還包括連恩（Nick Lane）的《權力、性、自殺》（Power, Sex, Suicide）與米森（Stephen Mithen）的《聽尼安德塔人唱歌》（The Singing Neanderthals）。前者探索粒腺體在生物演化歷程中扮演的角色，後者旨在剖析音樂和語言的起源。

處理龐雜的理論與資料還能游刃有餘的作者應該很少。但是要評判一本科普書的優劣，還有一個重點。近年來科普寫作之所以蓬勃發展，是因為擅長架構科學解釋的作者相當多。這種闡釋科學的手法對於科學本身當然很重要，不過，要在書頁中用易讀可懂的形式「重作解人」，真是一種藝術。道金斯的《攀登不可能的山》（Climbing Mount Improbable）、瑞德里（Matt Ridley ）的《德性起源》（The Origins of Virtue）與葛林（ Brian Greene）的《優雅的宇宙》（The Elegant Universe ），都用清晰的邏輯與明白可親的文字重塑了科學世界。無論主題是基因還是超弦，他們都悉心介紹，首先闡明事物本質，描述其運作方式、屬性與功能，再讓這些東西與其他事物互動，搬演出各種現象。

如何挑出一本好的科普書籍？

說到闡明科學理論，書本仍比其他媒體佔有優勢，但是要把這些鮮明解釋放進書本中，沒有數十甚至數百頁難竟其功。作者必須掌握許多不同的要素，也得讓讀者瞭解歷史與未來的方向。展讀《盲眼鐘錶匠》（The Blind Watchmaker），可欣賞道金斯如何細數基因特性。翻開《優雅的宇宙》，也可看到葛林解釋弦論時，駕馭那些萬物基本要素的匠心。

把科普寫作視為界定現象本質的文字，似乎把科普寫作變成一種「科學」。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科普文章中的事物主題，其實很像故事裡的各種角色。也許，說故事還是最重要的。即便是故事，這也是一種非常特殊的科學故事。無論科普寫作怎樣發展，說故事的高手才有資格寫出歷久不衰的「科普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