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競擇的殘忍世界

生存競擇的殘忍世界
知識通訊評論第42期

為了下一代的存活，海貓的合作社會就丕變而滿是壓力。

海貓究竟是友善地互相看照幼兒的利他動物，還是會背後插刀的一群自私鬼？

研究顯示雖然海貓社會大致來說很合群，但是當雌海貓懷孕時，一切都有所不同，牠會主動試圖殺害其他雌海貓的幼兒。現在看來，在群體中最有支配地位的雌海貓，有個保障牠自己幼兒存活下來的善策：牠會追逐並虐待其潛在生子競爭者，一直到牠們變得緊張兮兮，生育能力崩潰為止。

海貓經常被舉為合作社會的範例。在一個海貓群體中，體型較大的支配雌性通常會成功受孕，並生下數量最多的幼兒。值此發生之時，其他從屬的海貓就會拼命開始進行看顧、哺育幼兒的工作。

這個系統有點像蜂巢裡蜂后與工蜂的關係。這樣的階級制度並不罕見，包括狨猴、無毛鼴鼠跟橡果啄木鳥等其他物種，都具有類似的合作生活形態。一群海貓會互相執行站哨任務，最近的研究還指出牠們會教導年輕一代如何處理危險的食物。

生存競擇的殘忍世界

但是潛藏在這利他外表之下的，卻是暗潮洶湧的繁殖衝突。帶領此一研究的英國劍橋大學楊恩 (Andrew Young) 表示，一旦論及誰該生孩子，衝突就屢見不鮮。楊恩的研究是由同樣來自劍橋大學的共同作者柯魯頓布洛克 (Tim Clutton-Brock) 執行，歷時十年之久的喀拉哈里海貓計畫的一部份；這項計畫追蹤南非喀拉哈里沙漠的十五個海貓群體。

楊恩及其同事如今指出具有支配地位的雌海貓，為了贏得其繁殖優勢，多麼努力地爭鬥：她懷孕之後會追逐攻擊其他從屬的雌海貓，在她產下自己的小孩之前，會驅趕那些雌海貓達三個星期之久。楊恩說這真的是一段慢性煎熬。

契約破裂

該研究團隊亦發現，對被追逐的雌海貓這有著深遠影響。牠們受到攻擊，做為壓力訊號的醣皮質素荷爾蒙會飆升，減低牠們受孕的機會，楊恩表示從屬雌海貓的繁殖功能因此崩潰。這個研究結果已發表於《美國國家科學院學報》。

這賦予支配雌海貓多重優勢。牠的小海貓因而受到所有後續的育兒照料，也減低了因懷有自己小孩而心懷嫉妒的從屬雌海貓，想要謀殺支配雌海貓幼兒的機會。

懷孕的雌性殺害其他動物後代，在動物世界裡並非新聞。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的莎姿曼 (Wendy Saltzman) 表示，即使在從屬雌性理應對支配雌性卑躬屈膝的合作社會裡也是如此。不過她說支配雌性必須為她的地位奮鬥，製造從屬雌性緊張感，這就不太尋常了。

沙姿曼表示，在合群的繁殖者之間，一般都有備受遵循的社會契約，也就是從屬雌性可被容忍，但不許生育，看起來相當自律。她說這是第一個有充分證據的研究，指出合作的生育物種會使用侵略行為所導致的壓力，主動地阻止從屬雌性進行生育。

同心協力？

獨走之貓

楊恩表示，這一切都是自私與合作之間的有趣衝突。在支配者與從屬者之間，存在著誰才能夠生育的惡意權力爭鬥，而支配雌性通常都是贏家。但是在那之後，合作行為就會展開，每個成員都會協助養育年輕一代。

楊恩認為，就長期來看這全是基因的自私；從屬者試圖自己繁衍，倘若不成，就試著確保與自身存活繫之一線的群體存活下去，養育與牠們共有基因的近親。

所以說，海貓就像政客一樣，為群體利益而努力，卻在機會到來時變成背後下手的惡毒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