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候變遷怪太陽 (2)
氣候變遷怪太陽 (2)
知識通訊評論第45期
雲蔽議題
宇宙射線造成全球暖化的論調,這些年來吸引媒體多方關注,卻從未得到主流氣候科學界的青睞。他們認為二十世紀的全球暖化應歸咎於人為因素,而非宇宙粒子;對許多學界人士來說,宇宙射線論所吸引的關注,說好聽一點是障眼法,說難聽點就是石油相關產業的反擊。
史文斯馬克運用資料的方式,也受到質疑。美國亞利桑納大學的戴蒙 (Paul Damon) 跟丹麥科技大學的勞特 (Peter Laut) ,在二○○四年發表於《西班牙昆蟲學期刊》( Revista Espanola de Entomologia ,簡稱 Eos )的一篇文章中,指稱史文斯馬克等人「處理觀測資料的方式令人無法接受」,過份誇張宇宙射線與全球暖化的關連性;除了包括計算錯誤在內的幾個瑕疵以外,原先所用的雲層原始資料也不能代表全球總雲覆情況,而採用正確的資料之後,其關連性就土崩瓦解。史文斯馬克改採另一套量測雲量的標準,聲稱新標準比舊標準更適用於宇宙射線的研究。
CLOUD 實驗是平息這類爭執的一項嘗試,不過它並非完全中立:柯克比在論及氣候歷史的多場演講裡,十分強調宇宙射線論,而史文斯馬克更是該團隊的一員。然而 CLOUD 卻可以提供全新的實驗數據,柯克比表示可以據此比較有無「宇宙射線」(當然是透過質子同步加速器模擬而成的)的差異,所有的實驗參數均可予以控制與量測。
以色列耶路撒冷拉凱物理研究所的天文物理學家沙維夫 (Nir Shaviv) ,等著要看 CLOUD 的實驗結果。他在研究數億年來八十塊鐵隕石後,聲稱發現宇宙射線放射量每隔一億四千三百萬年就會達到一次高峰,正負誤差為一千萬年。這與太陽四次通過銀河系螺旋臂的平均時間一致,因此他相信全球暖化的成因,可能不單只是人類因素而已。
銀河系的螺旋臂含有最大量的巨大恆星,這些恆星在數千萬年的過程裡會爆炸形成超新星;由於一般認為宇宙射線是由超新星衝擊波所造成,太陽通過螺旋臂就意味著暴露於更多的宇宙射線,形成更多雲層,造成地球溫度更冷。沙維夫因此認為太陽週期性通過螺旋臂的時間,與地球四大冰河時期一致;倘若這個推論可得到證實,就能將氣候變遷與太陽變化連結在一起。
美國喬治亞州立大學高角度解析天文中心的天文物理學家吉斯 (Douglas Gies) ,是支持沙維夫的天文學家之一。他與同事赫賽 (John Helsel) 根據鄰近恆星的距離與運動,推算太陽現在的位置,然後追溯過去五億年間,太陽系在銀河系內的運行軌跡,其研究結果指出太陽確實有可能通過螺旋臂一共四次,每次時間都與地球主要的冰河時期相對應。
氣候學家仍然不同意這種論調。他們認為地球冰河時期的歷史,可用大氣中二氧化碳含量的改變充分解釋,因此覺得沙維夫等天文物理學家的論述沒有根據,甚至有誤導之虞。由沙維夫與加拿大歐圖瓦大學榮譽教授威澤 (Jan Veizer) 共同發表的論文,就先後受到由德國波茨坦氣候衝擊研究中心的拉姆斯托夫 (Stefan Rahmstorf) 帶頭,至少十一名科學家的輪番砲轟。
百年以來
德國海德堡馬克斯蒲朗克天文研究所的楊克 (Knud Jahnke) ,在一年後對沙維夫所用的相同資料組進行後續分析,並未發現支持一億四千三百萬年循環週期,或是任何介於一億年與兩億五千萬年之間循環週期的證據。不過吉斯與沙維夫等人仍然堅持己見。
拉姆斯托夫同意說太陽的變化對地球氣候有其影響,但他堅決主張宇宙射線無法解釋過去數十年間的全球暖化現象。他說現在觀察到的氣候反應,乃是包括太陽在內,幾個因素總和而成;太陽因素可能是一九四○年之前部分暖化現象的成因,但絕不是在那之後的暖化成因。無論是太陽還是宇宙射線,在一九四○年以後都沒有顯現出影響暖化的趨勢。
也許諷刺的是,現在對全球暖化的強調,是在鼓勵氣候研究領域之外的人們發揮奇想,而領域之內的人士,則對於可能破壞其工作成果名聲的各種遊說工作小心翼翼,因此即使對宇宙射線論不是完全忽視,也要再三質疑其可信度。
儘管宇宙射線與氣候變遷之間的關連很有意思,但不必然是過去一百年間,已經有完善解釋的氣候歷史中的主要因素。即使只在某些狀況下,才會對地球產生敏感反應的小小效應,也會是一令人興奮的科學發現。 CLOUD 實驗並不需要推翻全球氣候學家的共識,才叫做成功,僅需為物理學帶來一點啟發就已足夠。
「CLOUD 實驗並不需要推翻全球氣候學家的共識,才叫做成功,僅需為物理學帶來一點啟發就已足夠。」
即使研究結果沒什麼戲劇性,或是無法獲致什麼結論,仍然具有某種程度的歷史修正作用。威爾森當初發明雲霧室,並非想發明一台粒子追蹤器,而是想瞭解雲朵的本質;在百年之後讓這項科技回歸初衷,無疑可慰其在天之靈。
[註] 更多資訊及數據請參考知識通訊評論第4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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