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改作物大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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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改作物大戰爭
知識通訊評論第84期

自上世紀八○年代末基因轉殖作物商業化以來,這種近代科學研究的產物,就一直引發爭論。兩年前的一篇討論基改玉米的環境影響的論文,再次引起軒然大波,也真實反映出近代科學思維面對複雜社會影響的面貌。

基改玉米的污染?

二○○七年十月九日羅西馬歇爾(Emma Rosi-Marshall)的論文發表在《美國國家科學院學報》(PNAS)上那天,她的麻煩就開始了。羅西馬歇爾是芝加哥羅耀拉大學的河川生態學家,近兩年大部份時間都投注於對印第安納州北部十二條河流的研究;那一帶的玉米田綿延遍野,大部分的玉米以基因工程方式,產生蘇力菌(Bt)殺蟲毒素。

羅西馬歇爾與包括她在印第安納州聖母大學前指導教授坦柯(Jennifer Tank)等同事共同的研究,發現河流中也含有基因轉殖玉米的葉子、莖稈、穗軸和花粉。研究人員在實驗室研究中發現,餵食含基因轉殖蘇力菌毒素的玉米碎屑的石蛾幼蟲(河流中的毛翅目植食性昆蟲),成長速度只有吃傳統玉米碎屑同類的一半。而且,被餵食高濃度基因轉殖玉米花粉的石蛾成蟲,死亡率也是被餵食非蘇力毒素基改花粉成蟲的兩倍多。

他們在論文中寫下基因轉殖玉米「可能對農業區河流的生物造成負面影響」,並在摘要中論述「廣泛種植蘇力菌毒素基改作物的,對生態系統造成意料之外的嚴重後果」。

反彈聲浪幾乎立即而起。兩個星期內,一些激烈反對實驗設計和結論的研究人員寫信給作者、PNAS和資助羅西馬歇爾研究的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SF)。到那個月底,對那篇論文的批評引起科研社群撼動。當羅西馬歇爾那年十一月五日出席美國國家科學院基因改造生物與野生動物會議時,「她看起來受到重擊」,對她的研究提出評論的加州大學河濱校區昆蟲病理學家費德里奇(Brian Federici)說,「我很為她感到抱歉。我不認為她了解自己捲入了什麼風暴。」

「我們得到的反應;見血封喉的攻擊。」
─羅西馬歇爾

羅西馬歇爾

研究基因轉殖作物的人,就別期望能有平靜生活。開發這種作物者得面對反生物科技人士的憤怒,包括破壞田野試驗和充滿仇恨的郵件等。而如羅西馬歇爾和她同事這些提出基改作物可能對環境有害的人,則得預期另一種的攻訐。這些抨擊來自科學界內部,有時甚至是情緒化、針對個人的;從否定論文的激烈言辭,在羅西馬歇爾的案例,甚至可能指控科學家行為不當。羅西馬歇爾說,「我們得到的反應是;企圖見血封喉的攻擊。」

問題論文

在這些攻擊的背後,是決心防止他們認為有科學缺陷的論文,會影響決策者的科學家。當一篇他們認為有問題的論文刊出,他們會迅速反應、在公共論壇批評該研究、寫駁斥的文章,並將其發送給決策者、科研資助機構和期刊編輯。費德里奇說,對於可能影響公眾輿論的科學議題,「糟糕的科學,比一般在同行審查論文時,應受到更多的批評」。

但是,一些科學家說,這樣的舉動可能會超越科學討論中可以接受的範圍,踐踏重要的研究問題並扼殺辯論。 「讓公眾討論非常困難,」美國加州沙克研究所的細胞生物學家舒伯特(David Schubert)對基因改造食物發表評論,並發現自己身處攻擊砲火中(見《不滿的種子》)時表示,「探討安全問題和植物花粉污染問題的人,會受到嚴重的騷擾。」

若要看出生技作物的研究對政策的影響,以及為什麼一些研究人員認為,他們必需盡可能迅速、強力地加入反對這種研究的行列,回顧一項於一九九九年發表在《自然》的研究會提供不少答案。

石蛾幼蟲

在那研究中,康乃爾大學的昆蟲學家洛西(John Losey)和他的同事們報告,吃了沾到蘇力毒基改玉米花粉樹葉的帝王斑蝶幼蟲,有將近一半於四天後死亡,而接觸非基改花粉者全數存活。媒體和反基因改造社群的怒火於是爆發;一九九九年五月二十日的舊金山紀事報標題就是「基因拼接玉米危及蝴蝶」。綠色和平組織在美國國會前示威,扮成被「殺手」基因轉殖玉米打倒的帝王斑蝶。

美國環保署的回應是要求種子公司提出數據,說明基改蘇力毒玉米花粉對帝王斑蝶的毒性,否則就撤銷出售這種玉米的許可。科學家以業界和政府的資金投入研究。這些研究在二○○一年產出了六篇PNAS的論文,結論是以最常見的類型的蘇力毒基因轉殖玉米花粉,以及昆蟲在野外會接觸到的濃度而言,對帝王斑蝶幼蟲沒有毒性。結論是洛西在實驗室研究中使用了較高濃度。

康乃爾大學研究生態與進化生物學的鮑爾(Alison Power)說,「洛西的論文引出了很多很好的研究,並使這問題得以結束。」然而,一些科學家們感到失望的是,只要一篇包含初步數據的論文,就為反基改運動者提供了如此多的彈藥,且為平息恐慌就造成大量昂貴資源的移作他用。他們不希望這種事再次發生。

那項石蛾成蟲的研究,是坦柯和羅西馬歇爾對基因改造的首項研究。這個想法源於二○○二年坦柯在密西根州立大學對河流中氮動態的演講。聽眾中的一位研究人員詢問,基因轉殖玉米領域的有機碎屑是否排入溪流,以及溪流中的生物是否有任何影響。坦柯答說「我們從來沒有想過」。

但那篇論文完成時,坦柯、羅西馬歇爾及其合作者完全沒有預料到即將引起的這場風暴。論文的共同作者、印第安那大學布魯明頓校區助理教授羅耶(Todd Royer)說他本來以為,引起的回應將是『那又怎麼樣呢?也就是少掉一些毛翅目昆蟲嘛。』

論文刊出後的週五,費德里奇和加州大學河濱校區的生物技術專家麥克尤根(Alan McHughen),下班後在校園酒吧喝啤酒時碰了面。 「麥克尤根真的很生氣,」費德里奇說,「我沒有哪次看到他這麼火大。」費德里奇說,他也很生氣:羅西馬歇爾的研究是「爛科學」,他們擔心社運人士會利用它來推動反基因改造議題。麥克尤根和費德里奇要消除羅西馬歇爾的論文對政策可能造成的任何影響。

兩人討論了反駁信函的重點。費德里奇說,麥克尤根起草了批評內容,並「分發給可能會同情他們的人」。信中列出六點對「草率實驗設計」的不滿,並表示出版的論文「嚴重危害了美國國家科學院學報的信譽」。他們寫道,「有多少忙碌的科學家和多少難得的經費,得被移作平息此一新的恐慌之用?」。

連同費德里奇在內,麥克尤根獲得十位科學家的連署。他們在十月二十二日,將連署函寄給期刊和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幾天後,連署人之一的瑞士伯恩大學名譽教授和退休植物學家阿曼(Klaus Ammann,),將其貼在網路論壇上討論。

臨界質量

帕羅特

喬治亞大學的作物遺傳學家帕羅特(Wayne Parrott),一看到了羅西馬歇爾的論文,就動手撰寫反駁的文章。他最近表示出他的意見,「這項研究實在很糟糕,一個大學生都能做得更好。我相信作者知道它有缺陷。」他寄了電子郵件給論文作者、NSF和PNAS,附上兩份他宣稱足以使論文無效的缺陷條列表。他說,「把實驗室的研究結果外推到田野是很危險的,特別是在關鍵因素未受監視、測量或適當控制的情況下。」二○○八年一月,PNAS刊登了這封信的精簡版本和麥克尤根的連署函。

坦柯和羅西馬歇爾看到帕羅特的電子郵件覺得很失望。在收到幾天後,坦柯打電話給她在國家科學基金會的對口聯絡人,愛荷華州立大學的生態系統學家賴希(James Raich)討論此事。在NSF從事兩年研究獎助案審查的賴希說,「我告訴她別在意這事。」,他告訴坦柯,這樣的信函不太正常。

但是,批評不斷到來。 十一月三十日,總部設在密蘇里州聖路易的蘇力毒素基改玉米生產商孟山都(Monsanto),向環保署送出了對該論文長達六頁的批評,並在網上公佈。孟山都的全球科學事務主任薩克斯(Eric Sachs)表示,監管機構要求種子公司向他們通報關於農作物安全的論文,因此,孟山都常常在通報中附上對這些論文的評價。

麥克尤根評論函的其他四位連署者,持續在接下來數個月中發表嚴厲批評的文章。在二○○八年三月一篇抨擊四篇討論基因轉殖作物的論文中,阿曼與史丹福大學胡佛研究所的研究員米勒(Henry Miller)聯手提出問題,「生物技術是否在科學期刊中成為『反科學偏見』的受害者?」。他們稱羅西馬歇爾的結論「可疑」,並表示,他們使用的證據「可以說達到了研究行為不當的程度」。並在二○○八年七月在《當前科學》(Current Science)評論,普林斯頓大學的訪問學者山塔仁(Shanthu Shantharam)說,羅西馬歇爾那篇「傷人」的論文「帶給農民和環保人士錯誤的訊息」,而反生物技術作物人士會使用這篇論文來「阻礙科學進展」。

羅西馬歇爾把這個打擊看得很沉重。 「我受到了當面和書面形式的抨擊,」她說,「這可不是我們在科學界中習慣的戰術。」她才獲得博士學位沒幾年,在羅耀拉大學也還沒得到終身職位;而她在一流期刊的第一份論文,以及她的名聲,都受到損害。參與了二○○七年十一月的美國科學院會議的加州聖克拉拉大學生物學家馬維爾(Michelle Marvier)認為,她是年幼被欺。

其他科學家鼓勵的電子郵件和電話向羅西馬歇爾和坦柯湧來,至少給了她們一些安慰。他們的一些支持者已注意到,其他討論基因轉殖作物的論文也受到了類似的攻擊。坦柯說,「最令人放心的是,我們發現,這種事以前曾經發生過,出手者也是完全相同的人。」

到底羅西馬歇爾的論文,是怎麼導致了這麼大的反彈?摘要中的用辭「廣泛種植蘇力毒基改作物,對生態系統有意想不到的嚴重後果」是個重大的爭議點。她的批評者說,這些數據並不能支持這麼篤定的結論。PNAS總編輯謝克曼(Randy Schekman)說,「他們絕對說得太過度了。」他說,在該期刊收到的六篇信函中,大多數對此措詞提出抗議,「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會逃過審查者的法眼。」

作者同意該措辭不宜,並且事後說,這句話應該表達「對河流生態系統造成的潛在後果」,而不是暗示這樣的後果已被觀察到。羅西馬歇爾承認這是個疏失,「以我們的論文中的所有其他論述而言,沒想到這句話會引起這樣的反應。我們認為該論文會被視為一個整體。」

反基改遊行─針對孟山都而來

這項研究的方法也遭到攻擊。目前還不清楚,例如,影響了石蛾的是蘇力毒素本身,或是基改蘇力毒和非基改植物的其他一些差異。批評人士說,為了驗證這種可能性,應以等基因系食物餵養石蛾(兩株相同的基因轉殖玉米,唯一不同是蘇力毒基因的有無)。

作者說,他們選擇不使用這種飼料株,因為它們的營養品質會有所不同:基因轉殖玉米具有比非基因轉殖玉米高的木質素含量,因此較不營養。因此,作者比較的是蘇力毒基改玉米樣本,與有類似木質素和其他營養素含量的非基因轉殖玉米樣本。作者以電子郵件向《自然》答覆,「如果不這樣作,會使實驗有所混淆」。羅西馬歇爾和她的同事,將對批評者的這點說明和其他回應,在克尤根和帕洛特的批評刊出一星期後,以信函形式在PNAS網站上公佈。

石蛾到底吃了多少蘇力毒素也還不清楚。作者讓昆蟲像在野外般,愛吃多少就吃多少。批評者認為,作者應該餵食昆蟲已知量的毒素;這個方法稱為劑量反應研究,是毒性評估的常用方法。麻州劍橋的「關心問題科學家聯盟」資深科學家、前環保署審議人古力安謝爾曼(Doug Gurian-Sherman)說,「羅西馬歇爾等人的論文如果有進一步毒物學資料會更好;但作者使用的方法『是一種被廣泛接受的方法,適用於可能毒性的初步研究。』」

忽略的研究

該論文還被指控忽略相反的結果。羅西馬歇爾在PNAS上發表論文之前四個月的二○○七年六月,她在芝加哥羅耀拉大學的碩士生波可賽柯(Jillian Pokelsek),在南卡羅來納州哥倫比亞市的「北美海底生物學會」年度會議上報告了一個初步的田野實驗結果。這項研究顯示,基因轉殖玉米花粉不會影響濾食性石蛾的生長或死亡。該學會將報告的摘要張貼在其網站上,由波可賽柯、羅西馬歇爾、坦柯、羅耶以及那篇PNAS文章其他四名科學家掛名。對這項研究略而不提,促使米勒和阿曼提出了行為不當的指控。

對於略而不提該研究,作者的答辯是,會議報告中的數據在並未正式發表或經同行評審,且較PNAS的文章中的數據不可靠。坦柯和羅西馬歇爾告訴《自然》,「田野試驗本身難以控制,與經控制的實驗室實驗相比,偵測顯著差異的統計效力較低,因此,我們在論文中列入的是統計學上嚴格控制的實驗室實驗。」此外,學生報告和PNAS論文中的石蛾屬於不同科,有不同的攝食機制。
米勒的回答是,「我不想斤斤計較,」他說,「如果你不採用適當的對照組,或者如果你推導出錯誤的結論,我認為這才是不當行為。」但阿曼說,他對這個指控「感覺不太好」,「也許我們的措辭應該更加小心。」

沒有參與對羅西馬歇爾論文的論辯的科學家則說,這只是初步的研究結果、留下了一些未解決的問題,但整體而言,這些資料是有價值的。阿拉巴馬大學的水域生態學家班基(Arthur Benke)認為,其中的科學還算妥當。他認為一些抨擊者採用的強烈措辭「不恰當」。

「若爛科學用來為為爛政策背書,我們所有人都是輸家。」
—–麥克尤根

實驗研究結果外推到田野相當危險

這些批評從何而來?與生技業的財務或專業關係似乎並不是動力。這種關係是存在的;例如在眾多基因轉殖作物的研究者中,有些從產業界得到研究經費,或與業界有其他互動;但他們在接受採訪時說,這些都不是主要的推動力。反倒是許多人強烈認為,基因轉殖作物是安全和有利於環境和社會的,而且社會對它們的印象、法規對它們的管制已過於苛刻。

自上世紀八○年代末基因轉殖作物商業化以來,許多批評者就一直在研究它們,有些人還參與了最早的監管批准事宜;他們對如何科學化評估這些作物的風險有具體意見。他們擔心報導基改作物達不到特高安全標準的論文,將成為反基改人士影響政策的彈藥,正如那篇帝王斑蝶的研究一樣。麥克尤根說,「用爛科學來為爛公共政策背書,我們所有人都是輸家。」他還說他正在參與一項「使科學家在科學研究上少一些政治上的幼稚、多一點小心的運動」。米勒補充說,「農業生物技術過去三十年中已被如此恐怖、不科學地規範,過度管控和過度抑制,所以挑起這些偽爭議,對所有的人事物都會有不必要的害處。」

阿曼提出黃金米的例子,這是在一九九○年代後期以基因工程產生的變異株,目的是提高維生素A的含量。他說,雖然每年有超過二十五萬名兒童因維生素A缺乏而失明,法規卻延遲了這種水稻的發展。「我們必須採取情緒化作為。」阿曼說,「我不能同意冷靜科學家的觀點──只處理事實。我們生活在現實世界。」

二○○六年,阿曼組成了一個名為ASK部隊的論辯團體,以挑戰討論基因轉殖作物的生物安全的報告。在一個在線網站,阿曼批評了二十份他認為帶有偏見或錯誤科學的報告,其中沒有一篇對基因轉殖作物持正面態度。今年七月,他正在修改對一篇十年前刊在《刺胳針》上論文的批評。阿曼說,「我幾乎沒日沒地在作這方面的努力。」

這些情緒化有時甚至內涵苛刻的抨擊,讓一些被攻擊的科學家感到相當奇怪,這也和他們所熟悉的建設性批評不同。班基指出,對那篇石蛾論文的批評,沒有一個要求作進一步的昆蟲研究。「像這樣的論文,是提醒我們作更仔細研究的可能理由,」他說,「沒有人提到這一點。」鮑爾補充道,只想否定這項研究工作,是忽略了科學應有的運作原則;你作出一個假設、測試它、改進它、測試它,並再改進它。「你繼續這樣做,直到你得到盡可能接近應該得到的答案,」她說,「我不明白的為什麼要抗拒這種觀點。」

真相裁決者

一些科學家說,他們被這些批評者陳述意見時的篤定惹火。「讓我生氣的原因,有一部分是他們宣稱自己是這個領域的專家,並強力展現自己最終真相裁決者的身份,」一位美國昆蟲學會要求保持匿名的編輯說,「整體而言,我個人贊成基因轉殖生物,並認為它們對環境非常有利。但我對一大群科學家以直覺反應、拉黨結派、情緒化的戰術詆毀其他合格科學家的研究不能茍同,這些作法無助於促進知識進展,也非科學研究的正途。」

「肯定科學家有權質疑彼此的工作是非常重要的。」
─帕羅特

誰是生物研究的真相裁決者?

批評者的回應是,他們只是想指出研究的缺陷,這是科學進程的一個重要部分。「將『指出實驗設計和數據解釋存在嚴重缺陷』與『詆毀』劃上等號,既不公平也不準確,」帕羅特說,「維持科學品格和科學進步的關鍵是維護科學家質疑彼此的工作的權利。」克尤根說,他不會容忍人身攻擊。他說,「這永遠是無益的,」並指出這些策略經常被用來對付不反對基因轉殖作物的科學家。

費德里奇說,他認為把他們的反應稱為「直覺反應」並不恰當。「洛西和他的同事,以及羅西馬歇爾和她的同事當時才剛踏入這個研究領域。大多數發現他們的研究有缺陷並提出抗議者,對蘇力菌都有大量的研究經驗。」他還指出,批評者對他們對羅西馬歇爾論文的反應強烈程度有所歧見,他說,「我不認為寫封信給編輯是嚴厲的反應。」

「年輕人不會進入這個研究領域,因為他們會被所見的事嚇退。」
─查佩拉

查佩拉

加州大學柏克萊校區的微生物生態學家查佩拉(Ignacio Chapela)說,這樣的攻擊可能會阻止年輕科學家追求基因轉殖作物研究的職業生涯。他說,「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我聽到年輕人告訴我,他們不會進入這個領域,原因正是他們被他們所看到的事嚇退。」查佩拉在公佈二○○一年於《自然》刊出一篇論文後,就遭受支持基因轉殖派科學家的批評;他在該論文中報告,墨西哥本地的玉米品種已受到轉殖基因的污染。在受批評之後,《自然》決定「現有證據不足以支持原論文的刊登」。

印地安那州普渡大學的植物病理學名譽教授胡伯(Don Huber)說,在最壞的情況下,這種行為可能造成基改研究整體的惡性循環。他說:「當科學家開始連問題都不敢問…這會嚴重阻礙我們的進步。米勒說:「我看不出批評有缺陷、近乎行為不當的科學,為什麼會嚇退任何人。」研究人員可能因進入這種有激烈辯論的領域而受到鼓舞。鮑爾說:「對某些人來說這可能令人興奮,因為你正在研究和社會相關的科學。」

普遍傳播

羅西馬歇爾的石蛾論文也循著某些方式,進入了反基因轉殖界的言論,雖然其規模遠不及前述帝王斑蝶論文。例如,總部設在倫敦的一個參與基改辯論的非營利組織科學社會研究院,二○○七年十月三十號公佈了其論文總結,「呼籲停止在河流旁種植蘇力毒基改玉米…與(作者)提供的證據相符」。綠色和平組織將該論文納入在二○○八年四月討論蘇力毒基改玉米的簡報中,引述其為環境風險的證據。

還有更進一步的影響。在二○○八年一月九日,羅西馬歇爾的論文發表三個月後,法國的基因轉殖食品監管機構裁定,孟山都編號為MON810的基因轉殖玉米可能會影響野生動物;其列舉的證據包括羅西馬歇爾的論文。兩天後,法國政府宣布禁止種植此玉米。帕羅特說,「(那篇論文)打入了每一個不喜歡基改技術的機構和非政府組織,給予他們發揮的題材,」。他並不認為白費了力氣,「毫無疑問地,要不是有努力阻擋,這對決策者的影響將更加嚴重。」

羅西馬歇爾(右)與他的同事研究溪流生態。

論文發表後將近兩年,批評的意見仍然鮮明。米勒今年七月說,「這只是一個愚蠢的實驗。」但是,羅西馬歇爾和她的合著者卻力挺他們的論文。「我們相信我們的研究是合乎科學的,」他們在一封電子郵件中寫道,「雖然這個議題還有許多問題上有待回答。一群基因工程的支持者一再重覆、顯然經過策劃的人身攻擊和無理攻訐,無助於我們了解基因轉殖玉米對生態的潛在影響。」

羅西馬歇爾的事業似乎在怒火中存活了下來。二○○九年五月,她獲得芝加哥羅耀拉大學的終身職,並在八月轉至紐約州的凱瑞生態系統研究所任職。在那裡,她將研究人類主宰的生態系統,並會繼續調查影響玉米品種陸續生態系統。繼石蛾論文後,她與人合作的另一項基因轉殖作物研究顯示,基因轉殖玉米的碎片在溪流中比傳統玉米分解得更快。她說,更多以國家科學基金會資助產出的數據即將出爐,而且口誅筆伐也無法阻止她的研究。

「這給了我很多的磨鍊,」她說,「我可不會被嚇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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