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打造參透生命(Synthetic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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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成打造參透生命(Synthetic life)
知識通訊評論第99期

合成生物學在美國引發爭議

傳統觀察生命現象的生物學家,現在開始以工程師的思維面對生命,發展組合生物元件並統合功能的合成生物學,以期揭露有機體生長、運作的機制。

 

今年凡特(Craig Venter)「創造」出生命的大新聞,以及美國總統歐巴馬的生物倫理委員會,對於合成生物學所造成之前景與危害的相關報告,使得這個領域最重要的衝擊影響,變得渾沌不明。合成生物學重新定義了生物學這個學門,幫助人們更深刻的理解生命是如何運作的。

傳統上,生物學家是想要瞭解現有的生命。然而從幹細胞重編,到微生物工廠,研究者逐漸開始描繪生命是什麼,也探索能做什麼。類似的轉變也發生在物理與化學,特別是在十九世紀。跟生物學一樣,這些研究領域一度把重點放在解釋觀察到的自然過程或物質,像是行星運動或是「有機」分子。如今他們在半導體以及合成有機分子,這些自然與人工的系統中,研究可為或不可為的物理與化學原理。

將生物學從一個將重點放在自然有機體的學門,拓展到把潛在有機體也包含在內,會有三種長期效應。首先,這會讓生物學家的社群擴大,將工程師這種有著不同假想與目標的研究者,也一併囊括進來。

再者,這會改變科學家處理生物系統如何運作,這類基礎問題的方式。反向與正向工程方法的整合,可以讓生物學家超越在特定模型系統裡的觀察,能夠揭露能解釋、統一並類推那些機制的根本原理。最後,這會給生物學教學提供新的概念基礎,一種奠基於鼓勵學生提問,思考生物元件與模組如何能夠用於複雜功能的概念基礎。

超越自然,合成生物學的研究超越了現存生物系統

雖然傳統學門的界線正在消融,然而科學家與工程師之間的文化差異仍然屹立不搖。對生物學家來說,遺傳修補是瞭解自然系統的工具,而不是研究的目的本身。因此,讓生物系統變得「可工程化」,這個合成生物學工程師的目標,對生物學家似乎沒什麼意義。

許多生物學家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工程師無法欣賞那些自然發生,複雜、美麗而又精緻的巧琢天工。不過生物學家也同樣讓工程師感到困惑不已:為什麼他們對於一個特定系統的細節如此著迷?為什麼他們就是無法瞭解,用比較簡單、比較模組化、比較容易預測的替代方案,來代替複雜特異的系統,其價值之所在?這些誤解會產生不少有意思的對話,但也可能讓雙方無法互惠合作。

生物學家與工程師必須瞭解,他們的方法是相輔相成的。撇開表面的歧異不談,雙方其實擁有共通的利益與目標,無論是從正向還是反向工程而言,都可以也必須要予以處理。

相同的挑戰

傳統的生物學家尋求在自然生物系統中,進行反向工程的方法,藉此瞭解如何由互動的基因與蛋白質組成的分子電路,導致了觀察到的行為。合成生物學家則似乎反其道而行,他們利用瞭解透徹的遺傳部件,來前向工程出新的行為,儘可能將事情弄得像是經過設計一樣簡單。雙方所面臨的是同樣艱鉅的挑戰:要將細胞或組織內的基因迴路構造,與其整體行為串連起來。

單單利用傳統的自然系統擾動分析,很難或根本不可能獲得自然迴路的設計原理,合成迴路卻能夠為此提供一些洞見。以訊號發送來說吧,生物學家發現有一些典型的傳導路徑,是跨物種、組織種類以及生長階段,反覆不斷被利用的。這一組傳導路徑是怎麼樣足以讓複雜的有機體,能夠進行生長與生理功能?要探討這個問題,就需要瞭解每一條傳導路徑能夠做什麼。

合成生物學家能夠有系統地,設計出各式各樣的傳訊路徑構造,然後分析從任何特定下游過程組合中,相對分離出來的傳訊路徑構造。這些構造可能包含自然構型,也包括新的構型,其結果可提供一種以更高階的角度,觀看訊號發送的方式,人們可藉此將每一條傳導路徑與構造,用一種特定的功能系統連在一起,而不是只是以分子互動的模式來思考。

合成化學能提供互補做法的第二個例子,是這個研究領域裡最活躍的前衛主題之一:代謝網路。生物學傳統上把注意力集中於瞭解特定有機體的代謝傳導路徑,合成生物學則讓研究者得以考慮,將所有物種的酵素結合之後,可能形成哪些種類的代謝網路。這類研究著重於設計出可製造特定分子,以用於醫藥與產業上的新奇代謝路徑。這些研究也努力在理解基礎生物學的問題。舉例來說,在代謝效率與彈性之間,存在著什麼樣的交換關係?細胞建構其代謝經濟體,合成、分配關鍵化學前體,有沒有什麼基礎原理可言?要瞭解天然微生物裡的代謝網路多樣性,以及像癌細胞這種在生醫上很重要,其細胞會改變代謝機能的問題,這都很重要。

合成生物學的做法,對發育生物學也能提供洞見。這些做法可用於解決,哪些種類的多細胞圖式過程有可能形成,以及結合發訊、調節、分化與變態等功能,哪些種類的迴路足以編出有機體型態,這些基礎問題。

利用特點明確的發訊路徑、轉錄因素、以及細胞形態與分化的調節子,就有可能探索各種自然與非自然的發育迴路結構。這可從非常簡單,從其他最簡單系統中的其他發育過程中,相對分離生成的樣式開始著手。合成發育系統最終應可讓我們對於形態編製,有更深刻的瞭解,為自然發育系統提供洞見,也許還能應用於設計組織上面。

將工程學與生物學結合於一體,可為生物學教育帶來令人興奮的新方法。著重於瞭解現存生物結構、機制與起源的傳統生物學,似乎離不開記憶術語與事實。在某些情況下,這種做法會使得統合原理與概念,變得模糊難解。

學生動手操作實驗,可讓他們更加具備多學門研究的能力

相反地,老師可以開始用這個問題來挑戰學生,「你們要怎麼建構一個生物系統,來執行某個特定功能?」還可以要求學生演繹出潛在的設計原理,比方說辨識出可在細胞內執行某一行為,所需要或足以達成目的的一般類型迴路模組。學生因此就會具備組織化的概念,較能橫越自然生命系統裡,令人困惑的術語大海。理想設計與實際範例之間的不一致,會引發關於假定功能,以及演化過程先天限制的重要問題。在物理學與工程學中,這種做法是家常便飯,能夠有效啟發學生,吸引其注意力。

這類概念可以用於對動植物的潛在機制,剛開始有更深刻思索的青少年學生身上。要求學生思索理論、動手計算與操作實驗,可讓他們更加具備多學門研究的能力。這也能讓他們很早就暴露在科學過程的概念與創意之中,並潛在的吸引更多樣的人來研究生物學。

在合成生物系統的設計與建構成為常規之前,還有許多技術上與基礎上的阻礙。如同生物倫理委員會的報告中所言,社會性的挑戰可能也同樣艱鉅。將以不同方式思考生物難題的各方人士,其精力與專長結合在一起,是充分運用眼前諸多機會,成功的第一步。

 

 

本文為美國加州理工學院生物學家艾洛威茲(Michael Elowitz)及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細胞分子藥理學家林姆(Wendell A. Lim)年十二月十六日自然雜誌的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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