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研究的灰色地帶 (3)
動物研究的灰色地帶 (3)
知識通訊評論第54期
儘管動物權益運動者在柏巴赫家門前灑黑玫瑰,搗亂他的辦公室,他還是認為細述研究細節及其益處是最佳對策。不過他對於初見面的人還是謹言慎行,他說對於不太熟識的人,通常他宣稱自己在教書,你可以判斷工作裡關於動物實驗的那部分,適不適合跟這個人說明。
位於美國華盛頓特區,長期關注動物研究議題的「人道學會」副主席史蒂芬斯 (Martin Stephens) ,認為研究者跟主流社團之間兩極化的對辯,已經傷害到彼此的良性溝通。他說兩邊對談的機會不多,反而充斥著將對方定型化、惡魔化的偏見。他補充說「人道學會」致力於促進兩邊交流探討動物研究議題,試圖消除這種極端化的情況。
史蒂芬斯表示,在他本身跟研究者打交道的經驗中,他發現研究社群確實意見分歧,有些人非常關心動物,幫忙改變現狀,有些人卻抱持不是朋友,便是敵人的態度,對事情一點幫助也沒有。被亂貼標籤的也不只是研究者,史蒂芬斯說,「人道學會」有時候也會因為政治因素,跟搞破壞的極端份子被視為同路人。他表示個別的研究者會承認不同團體會有不同看法,但你總是會聽到「他們都是一丘之貂」這種論調。
《自然》雜誌的民意調查證實了史蒂芬斯的看法。在一千六百八十二名受訪者中,有超過百分之七十的人認為,動物權益運動使得研究者獨自公開發表看法的機會更形困難,阻礙了科學界探討如何改善動物研究的空間。
奧圖說她對此有親身體驗。她試著在敗血症研究裡,利用實際生病的動物來代替預備讓牠們受到感染的動物;她相信這樣做不但更能夠反應實際患病的情況,對於個別動物也有好處。但是她卻很難讓抗拒改變研究方式的研究者,好好坐下來聆聽她的提議。
倫敦衛生及熱帶醫學院的流行病學家羅伯特 (Ian Roberts) 也有類似經驗,他在最近一篇文章裡提倡說,所有的動物研究都應該要像人體試驗那樣,先進行有系統的臨床效益審查。抗議聲中雖然不乏像布萊克摩爾這樣據理相爭的,但也有許多憤怒的回應,而且是兩邊都有。羅伯特說大家的觀點是如此極端化,你根本無法針對研究方法進行任何認真的討論。他們這些文章作者先是被研究者指為反活體解剖者,然後又被動物權益運動人士指為支持活體解剖者。這整段辯論似乎讓人們變得既情緒化,又不理性。
理性反應
對這個糟糕的現況,我們能做些什麼?史蒂芬斯參加的「柏伊德團體」 (Boyd Group) ,可能就是其中一種解決之道。這個獨立的英國論壇是在一九九二年,由布萊克摩爾跟動物權益運動人士華德 (Les Ward) 共同創辦,宗旨是透過良性討論,產生確實的動物研究資訊,並且將各方意見整合起來。華德已經離開「柏伊德團體」,認為它的運作陷入僵局,不過他還是認為這是少數可讓兩邊的溫和派坐下來,好好討論事情的地方之一。
華德說他最想看到動物實驗完全終止,但他可沒蠢到認為一覺醒來就能做到,重點是每個人都要願意拋開成見。他說科學家很少主動找他談論研究內容,但每次他去訪問實驗室,卻總是被科學家團團圍住,很顯然他們有滿肚子話想說。他說他們被恐嚇不要隨便放話,不過這些科學家說,被恐嚇也是個不必說話的好藉口。
位於英國的獨立機構「努菲爾生物倫理評議會」,是另一個戮力於消除成見的組織。英國皇家學會動物研究小組主席凱維尼 (Barry Keverne) 表示,「努菲爾生物倫理評議會」集結各方菁英,撰寫關於動物研究的權威報告,是類似機構裡做得最傑出的組織之一;科學家要跟任何對這份報告有興趣的人公開討論,完全沒有問題。
歐洲大陸的討論氛圍比較「健康」一點。比利時布魯塞爾自由大學毒物學家,身兼「歐洲動物研究替代方案共識平台」 (ECOPA) 主席的蘿吉兒絲 (Vera Rogiers) 表示,大部分的人都很清楚知道替代方案的發展情況;他們要求研究者簽署一份聲明,同意做到「減量、替代、改良」 (reduce, replace and refine) ,通常他們都很樂意簽署。
有句老話很適合這情況:人有多少,意見就有多少。但是只要兩邊的極端強硬派繼續打乒乓球,任何站在中間想要起立發言的溫和派,就要冒著被流彈打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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