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崔（JAO and TSUI）論戰事件的背後

饒崔（JAO and TSUI）論戰事件的背後
知識通訊評論第75期

臺灣學術界除文史學門外，幾十年來多以留美（亦有留日者）歸國的教授為核心；在人事結構上，則無論正、副、助理教授，絕大多數各自獨立執掌實驗室。中國大 陸學界早期囿於留學生人數、歸國意願等，以任用國內培養的教授為主；但隨著國家實力崛起、提高大學國際競爭力的壓力日增，中國大陸也開始招聘歸國學人（所 謂「海歸派」），並以具國際競爭力的薪資水準，試圖吸引一流學者執掌學術機構。

饒毅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下，回國擔任北京大學生命科學院院長。饒毅是舊金山加州大學博士（師承葉公杼、詹裕農院士），曾任華盛頓大學、西北大學教授、講座教授，為國際知名的神經分子生物學者。饒毅一向以敢言著稱，近年在中國報刊上發表不少對學術界的評論文章，但也和幾位海內外中國學者起過某些公開的磨擦。在二○○七年九月全職歸國以後，饒毅將國外學術機構的管理制度、理念帶回北大，結果在處理「木本植物發育生物學實驗室」主持人崔克明教授退休的一案中，遭到崔克明的強烈質疑。

中研院院士丘成桐曾在一篇與此爭議無關的文章中，提到中國學界的人脈、門派等私相授受嚴重，科學頭銜多半名不符實；但即使試圖引進國際制度或人才、投注寶貴國家資源，也常被濫用或挪為他用。

崔克明以《大學和科研單位的各級領導應該成為伯樂，而不應滿足於當賽馬場上的裁判》等為題，在網誌上撰寫了一系列文章，力陳該實驗室的歷史和國際獨創性、大學自行培養下一代教授的重要性，並抨擊饒毅以論文篇數、「影響因子」等量化數據斷人、對冷門學科「趕盡殺絕」。他也批評了教授在這種風氣下，將以量產熱門領域論文為業，忽略對學生的培養。

饒毅的回應則否認以數據做聘任評斷，認為實驗室主持人（在北京大學，正副教授的職級未必與實驗室主持人、博士生導師等職務相連結，此點與台灣不同）必須有國際競爭力、學術潛力及獨立領導實驗室的能力；某些被培養成「終身助手」型的教授，若被推上實驗室主持人的位子，則是學術的近親繁殖。若該實驗室找不到夠水準的人才領導，則應裁減規模，原副手則擔任其他教學、行政、或其它研究副手工作。

支持及反對雙方的論點討論範圍極廣，包括該實驗室目前的研究水準、中國是否有其他大學有類似的實驗室可取代之、「近親繁殖」是否絕對不妥、以國外制度改革中國、學科存廢、海龜土鱉（對「海外歸國」及「本土培養」學人的戲稱）的矛盾等，甚至有拉高到中國當今「浮躁」、「缺乏對非主流包容」等文化層面的評論。

中研院院士丘成桐曾在一篇與此爭議無關的文章中，提到中國學界的人脈、門派等私相授受嚴重，科學頭銜多半名不符實；但即使試圖引進國際制度或人才、投注寶貴國家資源，也常被濫用或挪為他用。

這一場人事的爭議，將中國科學界多方面的爭議點拉上了檯面；這些爭議如果要得到解決，脫離「如何抉擇都造成不良結果」的困境，可能要改善的，是爭議背後，根本的風氣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