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統計數字定罪的危險 (1)

靠統計數字定罪的危險 (1)
知識通訊評論第53期

統計數字常令人迷惑，對法官與陪審團來說，有些為了法庭需要而提供的統計數字，往往可能造成誤導案情的結果。

二○○三年三月，護士迪柏克（Lucia de Berk）因謀殺及預謀殺人被荷蘭法庭起訴，一九九九年至二○○一年在醫院工作的迪柏克，涉及這家醫院數起死亡的案件。調查人員證實之中有幾件發生時，她曾出現在現場；統計數字顯示的證據對她極為不利，統計專家艾爾佛（Henk Elffers）針對這個案件所提出的報告中指出，案發時迪柏克正好在現場的機率只有三億四千兩百萬分之一。

基於這個數字，再加上有限的證據；兩具屍體中發現殘餘毒物，法庭認為迪柏克有罪，判她無期徒刑。但是現在有數位荷蘭數學家表示，當初引用的數字並不正確，這是統計錯誤的典型案例。荷蘭萊頓大學數學家基爾（Richard Gill）說：「數字的力量，使迪柏克案在審判之初，就被預設有罪，然後大家才去找證據。」

雖然二審法院後來仍判迪柏克有罪，但是檢察署對於此案有疑義，最近指定一個司法委員會展開重新調查，預料委員會稍後會提出重審的建議。不論最後的結果如何，這個案例彰顯了法庭以統計數字作為證據的困難。倫敦大學統計學教授戴維（Philip Dawid）指出：「問題很大，也不易解決。」

在經驗中學習

法庭是否亂用統計數據，也因這個案例備受質疑，以一九九九年發生在英國的一個廣受矚目的克拉克案為例，莎莉克拉克（Sally Clark）被控謀殺她的兩個小孩，卻因目擊證人，一位小兒科醫生梅鐸（Roy Meadow）錯誤的統計推理而定罪，戴維在克拉克案上訴時，曾提出統計數字有爭議的書面抗辯，律師與法官辯論後認為統計並非高科技，統計學家沒有必要現身法庭作證，戴維因而未獲准出席法庭辯論。

高等法院雖仍判克拉克有罪，但是戴維說，判決書中指出陪審團並未能掌握與統計相關的議題，二○○三年最高法院認定，本案初審時陪審團曾被統計數字誤導，而改判克拉克無罪；數學家擔心，司法態度及訴訟程序如無變革，法庭對統計資料誤解的現象仍會發生，

回到迪柏克的案子，基爾與阿姆斯特丹國家電腦與數學研究院任職的葛蘭華（Peter Grunwald）共同對調查此案的司法委員會送出的一份報告指出，最早出現的三億四千兩百萬分之一這個數字如果不是有誤，最少是不宜做為訴訟依據。本案最初調查工作起始於對海牙朱莉安兒童醫院病房活動的觀察，而這時迪柏克正好在這家醫院工作，而被列為嫌犯，基爾與葛蘭華認為，這些觀察數據不應列入是否為嫌犯的計算。

在荷蘭法律改良與犯罪研究院工作的艾爾佛舉出的數字，是將迪柏克在朱莉安醫院工作情形與之前在另家醫院的工作做對比，計算出來的；基爾與葛蘭華則堅持分析有誤，「這種已設定前提後做出的分析沒什麼道理。」基爾說：「正確的做法是重新出發，找出沒有牽扯關聯的資料數據。」

基爾自行計算出的相關機率不是三億四千兩百萬分之一，而是四十八分之一，甚至少到五分之一；這種數字無法符合認定有罪所必要的「超越合理懷疑」標準。但艾爾佛仍為他最初計算出來的數字辯護，他表示，已經設定系數來校正那些被重覆使用的數據，他說：「可是大家都認為我修正了原始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