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止基因(Gene)濫用(Abuse)

防止基因(Gene)濫用(Abuse)
知識通訊評論第60期

對於政府施壓以擴張全民 DNA 資料庫，公民有權反抗。

恐怖主義、犯罪行為與非法移民日漸猖獗，不但助長國家監控的氣勢，也被拿來向社會證明其正當性，而社會大眾通常似乎是渾然未覺於政府權力的濫用。這在全國 DNA 資料庫方面尤其是如此，有些國家不僅記錄犯行重大者的資料，還居心不良地偷偷記錄其他像移民或是偶犯小過者的資料。

因此今年九月法國跟英國擲地有聲的反抗行動，就格外顯得令人耳目一新。夙負盛名的法國科學家帶頭領導民眾，抗議一項政府法案，這項法案對移民進行 DNA 測試，以確認他們是否真的跟已經居住在法國的家庭成員有血緣關係。這樣的抗議行動或許看似有點反應過度，畢竟許多國家已經對移民者實施 DNA 測試，實施規則各有不同。 DNA 鑑定第一次用於法律目的的案例發生於一九八五年，一名迦納男孩在證明其親屬關係之後，獲准進入英國與家人團聚。

然而這次反對法國相關提案的抗議者言之有理，因為這份提案壓根不是在促進公平性，而是要給移民設下另一道阻礙。這次的科學抗議也跟法國深厚的生物倫理與法律傳統有關，法國傳統上認為家庭是一個社會單位，而不僅僅是生物的關聯，藉此反映出許多小孩並非其法定父母親之親生後代的現實狀況（這在所有國家皆然）。在這種文化之下，沒有理由只讓具有生物關聯性的移民，才符合與其在法國的家人團聚的資格。更有甚者，在他國進行的移民 DNA 測試，曾經有過因為揭露真正的親生關係，而把原有的家庭搞得支離破碎的案例。

科學家的主張獲得社會大眾與政治人物的支持，也使得法國政府相當難堪，不得不延遲到二○○九年再做最後決定，來試圖消弭爭議。這場公眾抗議也為這類大眾資料庫的相關議題，帶來遲來的關注。擁有全世界最龐大的 DNA 指紋資料庫的英國，目前正在試圖解決這些議題。英國的國家 DNA 資料庫目前保有四百萬人的樣本，這佔全國人口的百分之六，全國男性人口的十分之一。「努菲爾生物倫理評議會」在今年九月一份劃時代的報告中，指出擴張此資料庫的提案可能會帶來的危險，引起社會關注。(參見http://tinyurl.com/2upt8x).

政府跟媒體上的成功故事，都在鼓勵民眾接受一個流傳甚廣的錯誤認知，認為 DNA 證據在法庭認定有罪無罪，絕對可靠無誤。雖然鑑定技術完整成熟，但是在取樣跟處理的過程中，出現錯誤或刻意作假的事情卻時有發生；與犯罪現場取得的樣本相符合，也只能證明當事者在某個時間點曾經到過現場。

從二○○三年起，因為犯下刑事案件而遭逮捕的英國人，就會強制採其 DNA 樣本與指紋。但是現在英國政府卻提議要擴大資料庫，任何遭到逮捕的人都要採其樣本，即使是因為隨手丟垃圾這樣的輕微犯行也不例外。英國政府及司法部門內部，也有倡議全民都應採攫樣本的聲音。美國政府同時也在提議擴大資料庫，採集任何被聯邦探員逮捕的人的 DNA 樣本。

擴大DNA資料庫行動，侵害了自由權與隱私權，所可能產生的好處卻不成比例得低。

努菲爾生物倫理評議會的報告見解正確，他們譴責這類的擴大資料庫行動，侵害了自由權與隱私權，所可能產生的好處卻不成比例得低。未經當事人同意的情況下，去採集疑似涉及輕微犯行者的生物樣本，是不合理的行為。在美國可能會受到影響最大的族群就是非法移民，然而我們卻沒有理由懷疑，這個族群就比較可能會犯下嚴重的罪行。

相對來說，DNA 指紋本身並沒有包含多少個人資訊，而這些生物樣本卻很容易遭到誤用。雖然 DNA 資料照理說應該僅限於用來進行犯罪案件的個人直接比對，然而事實上它們卻已經用在科學上遠遠較不牢靠的罪犯親屬搜尋，並嘗試用來減少特定族群的可能嫌疑犯人。

歷史告訴我們說，「白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是個謬誤。政府對於建立 DNA 資料庫的熱忱，必須有相稱的法律保障、透明政策與監督機制與之配套，而全民亦應對此戒慎恐懼。

（本文為二○○七年九月二十七日《自然》雜誌之社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