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除老闆，史密松大變革

開除老闆，史密松大變革
知識通訊評論第55期

在美國華府的史密松博物館體系，前不久開除了前任負責人，準備努力平衡財政

史密松

不論依什麼標準來看，史摩(Larry Small)在位的那段時間都是有爭議的。一開始是因購買瀕絕鳥類的羽禽成品，而被調查；那種行為，出自世界上最大自然歷史博物館之一最高負責人，可說是不可思議的。媒體紛紛披載，指出各項奢侈開支，包括用數千美元來維修私人游泳池，清理吊燈；批評聲浪中，三月廿六日官方終於宣布史摩的辭職際，但整個「史密松機構」(the Smithsonian Institution)去少有一掬同情之淚的。

史摩二○○○年起當上有十九座博物館、九家研究中心的「史密松機構」負責人。他打包走人，讓一段最動盪擾亂的時光，走入史密松機構一百六十年的歷史。然而，該機構的研究員表示，他們遭逢的
難題，其實比外界宣稱因史摩管理所造成的，要更為棘手。

史摩以往總是可以在史密松機構興風作浪。他做生意當老闆很成功，於是便把企業式、以目標為取向的作風帶進來，然而卻與科學家尋求的學術自由相牴觸。那種作風是有帶來好處：就是有募款能力，可以加蓋新的博物館，專門收集美洲印地安人與航空器的展覽品。但史摩也激怒科學家；二○○一年，他沒先博採眾議，便想關閉兩間研究中心。館內人員及國會的反對逼得他縮手。那年稍早，史摩還因為收藏拉丁美洲人的面具、頭飾與裝束而遭到調查。最後，在二○○四年，他被起訴，原因由是採購某些藝術品，裡頭有瀕絕鳥類的羽毛，因此他被判處犯法，做了一百小時的社區服務。

然而，最令國會憤怒的，是史摩的開支帳，也是最後逼他下台的原因。《華盛頓郵報》報導，史摩用自己在華盛頓的宅邸，供史密松機構辦公使用，據說他七年任內，由房舍開支項下，收取的金額超過一百萬美元。郵報還指出，開支中，廿七萬三千元是用在管家服務，二千五百三十五元用在清理吊燈，而一萬兩千元用於保養他的游泳池。這些開支，依史密松的行政管理而批准的沒錯，然而，今年元月的機構內部報告指出，史摩某些開支，「或可視為奢侈浪費」。三月下旬他辭職之際，史摩撈到的錢，超過九十一萬五千美元。

約十五年來，史密松機構的核心研究預算一直縮減，逼得行政人員愈來愈依賴外來的資金。堂皇的專案如辦理新的展覽，經常可以說服金主出錢，而找錢來支應研究開銷則困難得多。如此下來的結果便是：史摩雖然做了不少迫切需要的維修工作，而且成立新的博物館，但他卻沒有設法遏止研究訓練經費下跌的情形。至於他由民間籌到將近十億美元，幾乎全部用在諸如開設新館的基礎設施專案，而不是用在研究。

史密松的核心研究預算連續十五年減少。麻州劍橋市「哈佛－史密松太空物理中心」副主任穆瑞警告說，這個問題，並不隨著史摩的辭職而消失。

史密松主事人員表示，該機構整體預算中，多少錢該撥給科學研究，他們並不清楚，但研究部門的主事者認為，資金的緊縮，對許多領域造成打擊。許多專業的研究人員向《自然》雜誌表示，過去十五年左右，他們部門全職職位消失的數目，多達三分之一。能欣欣向榮的中心，原因通常是它們能得到資金挹注，研究那些變成國家優先要務的問題，比如氣候變遷及其影響；不然呢，就是有能力向慈善家籌錢。

雖然研究人員認為，公家與民間合在一起出錢是件好事，但並不希望這種手法取代聯邦官方撥款這條命脈。舉例來說，史密松的學術中心裡，保存有長達二十五年來，森林成長、鳥類遷徙和行為的紀錄。這類長期資訊是史密松機構最強項之一，單靠官方撥發的預算，很難維繫下去的，因為預算通常只有三到五年。史密松科學部門理副主管魯賓諾夫(Ira Rubinoff)表示，長期觀測之價值，在於持續不斷。魯賓諾夫已找到民間捐款，讓森林研究維持下去，但只能再撐五年。他表示，自己跟其他研究人員一樣，現在必須花更多時間募集款項。

殷鑒不遠，史密松的科學家表示，下一任總負責人的首要之務，便是在增加核心資金的來源。這一點，新上任的代理總負責人山波(Cristián Samper)也感同身受。山波是華府「美國自然史博物館」的主事者，過去八年之間，該館的核心資金每年減少約百分之三。山波盼望這種趨勢能夠扭轉過來，方法是把史密松的科研成果，多多向國會及民眾介紹，作法之一，在史密松辦理展覽時，多展出自己做的科學成果。

可接替史摩的人選很多，山波也列名其中，但他公開表示，他樂於長久留任史密松的負責人，不然就回去經營自然史博館。目前史密松的理事會成員正在努力找人，據估計要花費大約一年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