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學術惹的禍 (2)

都是學術惹的禍 (2)
知識通訊評論第53期

審查務求迅速確實

這個小組委員會最後做出結論，認為薛頓並無行為失當，但卻發現他「研究逾矩」 (research misbehaviour) ，這是一個在大學政策裡沒有定義的名詞，也不包括在原先的指控當中。龔薩魯絲問道，這個名詞代表什麼意思，又會有什麼後果，完全不清不楚。她真希望這些人可以做得更好一點。

因此，法律上的困境、精神上的壓力、加上媒體胡亂報導，許多大學對於行為失當指控的漠視，也就不令人感到意外。瑞德曼說各大學有動機放他們一馬，卡普蘭則補充說各大學並不想讓他們的教員難堪，這樣做有失人心。

類似的問題到處都有。比方說在英國，像是各研究評議會或衛爾康信託 (Wellcome Trust) 之類的大型資助機構，只會把補助金發給有建立了處理行為失當指控系統的大學；但是行為失當的情況發生時，卻沒有人擁有監督調查過程的權力。

對這些情況我們能做些什麼呢？有個可能的解決方案，是把調查權從大學之手接過來，交給獨立機構執行；但這裡頭有爭議性，科學家並不會欣然接受外人調查。美國政府的研究操守處在一九八○年代晚期，曾經嘗試率先採行這種做法；但是他們下手過重，又欠缺科學專才，導致學界反彈。卡普蘭比喻說，研究操守處就像是一頭雷龍一樣，在研究行為失當的公園裡橫衝直撞。

研究操守處如今的作風低調，僅提供指導方針，檢閱有聯邦經費贊助的案例。儘管各大學在這方面紕漏百出，大部分的人如今還是同意說，在美國這樣一個大學系統高度私立化的國家，行為失當的調查行動最好還是在校園內進行。龔薩魯絲表示，實在是沒有更好的替代方案。

北歐各國在獨立監督這方面，表現得似乎比較好些。在丹麥，如果舉發者認為大學校董會沒有好好調查舉發案件，他們可以轉而向政府機構「丹麥科學欺詐委員會」 (Danish Committees on Scientific Dishonesty, DCSD) 要求協助。芬蘭跟挪威也有類似的委員會。

雖然丹麥科學欺詐委員會的某些決定也有其爭議性，比方說它曾經批評氣候變遷懷疑論者隆伯格 (Bjørn Lomborg) ，在二○○一年的著作《持疑的環保論者》 (The Skeptical Environmentalist) 裡，挑選自己要的資料呈現；不過對於在當地難以找到獨立調查員的小國來說，丹麥科學欺詐委員會一般來說，仍然被視為是一個典範。

但就算是身為丹麥科學欺詐委員會成員的丹麥科技大學數學家韓森 (Vagn Lundsgaard Hansen) ，也認為關於行為失當的指控，應該儘可能由牽涉在內的大學來處理。

協助各大學處理的方式之一，就是建立起調查系統與指導方針，雖然要說服各大學遵從指導不太容易。德國主要資助機構 DFG 在一九九○年代晚期，要求各大學採用其指導方針，最後還必須威脅它們說，如果到了二○○二年年中還不遵從指導方針的話，就要撤除其接受補助金的資格。指導方針的內容包括設立大學跟 DFG 的調查專員，舉發者可以向他們投訴對某一個實驗室的疑慮；另外還有一個負責裁定調查專員轉來案件的委員會。

各大學不甘不願地採用了這套指導方針，不過調查專員們在去年十月，表達他們的疑慮，認為各大學仍然沒有認真處理轉來的案件。他們抱怨各大學的校長跟學務長壓案，特別是在年輕科學家對資深同事表示疑慮的時候；每當調查行動真的展開了，卻總是歹戲拖棚。調查專員請願，要求對各大學施加壓力，令其改善；也許透過在 DFG 的補助金申請書上加註該大學的指導方針，迫使各學系的系主任在簽署申請書時，明白地提出背書。

說服各大學相信為所當為有益校譽，可能是改變現況的關鍵。麻省理工學院在二○○四年八月，對免疫學家巴瑞傑斯 (Luk van Parijs) 開始進行的調查行動，就廣受讚許。麻省理工學院迅速決定是否需要進行調查，祕密地處理指控，發現他確實假造研究結果，在二○○五年十月將他開除。

速戰速決

處理學術倫理指控需要指導方針

某些曾經以吃案聞名的亞洲大學，如今也對世人展現它們可以快速、公正、透明地進行調查行動。日本大阪大學資深生物學家杉野昭夫 (Akio Sugino) 的實驗室成員，去年八月聲稱他假造兩篇論文裡的資料；杉野昭夫所屬的生物科學學院，兩天後即刻成立了調查委員會，隔月就發佈調查結論，指稱他確實假造資料。這份四十頁的報告刊登在學校網站上，而杉野昭夫在十二月遭到解聘（請參見《知識通訊評論》五十二期〈知識快訊：日本大學開除行為不當學者〉一文）。

同樣在去年十二月，東京大學也為其在二○○五年四月開始的調查行動做結，指稱 RNA 研究者多比良和誠 (Kazunari Taira) 及其助理，無法提供足以佐證其研究結果的實驗筆記，也無法重製其實驗結果。雖然無法找到造假資料的確實證據，東京大學還是將這兩人開除。另外在南韓，首爾大學在四個星期內完成了黃禹錫事件的調查報告，在二○○六年一月十日，公佈了一份五十頁的報告書。

大阪大學生物科學學院院長近藤央登 (Hisato Kondoh) ，描述調查成功的秘訣，表示重點是要依據事實來做評斷，並且儘快公布調查結果，以保障舉發人與被舉發人雙方的權益。他說調查一拖久，大家都會筋疲力盡；把案件在最早的時機就處理掉，讓事態回歸平靜，對所有人都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