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和科學與宗教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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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和科學與宗教的鴻溝
知識通訊評論第70期

美國慈善家坦伯頓以鉅資設立的坦伯頓基金會,致力於探索科學與信仰之間的問題,獲得基金會頒發坦伯頓獎也皆一時碩彥。坦伯頓雖然去世,但其遺志對於西方基督教文化與科學關係卻帶來深遠影響。

美國喬治城大學的一位神學家豪特

豪特 (John Haught) 是一位真正的信徒。他是美國喬治城大學的一位神學家,專長是研究科學與信仰,默默無聞地鑽研多年,直到富有的虔誠基督徒慈善家坦伯頓 (John Templeton) 出現為止。坦伯頓大筆挹注豪特的研究,然後豪特有一天赫然發現自己受邀參加世界各地的研討會與講座。豪特說,坦伯頓全然改變了他的人生,把他從一個孤獨的大學教授,變成與國際接軌的人士。

坦伯頓於今年六月初以九十五歲的高齡謝世時,他所留諸身後的,是對於科學與宗教研究難以磨滅的印記。坦伯頓基金會手握十五億美元的資產,其宗旨是「處理生命的大哉問」。雖然該基金會戮力於調和科學與信仰,但是它亦有在資助其他廣泛如宇宙學、量子力學、心理學與生物學等等領域的研究。

身為坦伯頓基金會董事,同時也曾是坦伯頓獎得主的美國亞利桑納州立大學物理學家戴維斯 (Paul Davies) 表示,基金會的工作經常延伸到純科學的領域之外,探索更大的目的問題。戴維斯說,坦伯頓認為科學是闡明深刻議題的絕佳方式。

然而該基金會勉力不懈,促進科學與神學互相連結,也招來了相當多的批評。美國紐約市哥倫比亞大學數學家渥特 (Peter Woit) 表示,很多像他這樣的科學家相信,科學與宗教彼此互不相屬。美國加州理工學院宇宙學家卡洛爾 (Sean Carroll) 補充說,坦伯頓基金會的人看起來既誠懇又用意良善,只是他覺得他們把事情搞錯了。

篳路藍縷

坦伯頓生於美國田納西州一處小鎮,父母是虔誠的長老會教徒。經濟大蕭條時期,他靠自力就讀耶魯大學,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購買美國產業股票而大賺一筆。之後他的財富透過海外投資大幅增長。他在一九九二年以九億一千三百萬美元的價格,將其事業賣給富蘭克林公司,據說坦伯頓他自己在這筆交易裡,獲得四億四千萬美元。

坦伯頓

坦伯頓在一九七二年,設立頒發給「對於靈性真實的研究或發現,有做出進展的研究者」的坦伯頓獎,並於一九八七年成立宗旨類似的坦伯頓基金會。雖然該基金會經常受到批評家指控,說他們促進宗教涉入科學,不過戴維斯卻說坦伯頓的真正目的,是要利用科學思維的工具,來使宗教現代化。

該基金會的宗旨使其資助某些不尋常的科學計畫。奧地利維也納大學的量子物理學家采林格 (Anton Zeilinger) 就曾經利用坦伯頓基金會的資金,邀請哲學家前往他的實驗室,協助解決量子力學裡的矛盾詮釋。英國東安格利亞大學前任副校長伯克 (Derek Burke) ,則在坦伯頓基金會的資助下,主導一項檢驗生物複雜性起源的計畫。伯克說這是那種英國的各個研究委員會避之唯恐不及的研究計畫,他們對於計畫的要探討世界的目既敏感又覺得不妥。

有些人認為坦伯頓基金會的科學資助,過於著重某些邊際研究領域,有些時候造成不良後果。舉例來說,該基金會大量挹注資金研究「正面心理學」,試著量化正面思考的好處。美國賓州大學心理學教授寇伊恩 (James Coyne) 表示,這種研究並不算糟,但絕對不是具有獲得諾貝爾獎品質的研究。研究癌症病患的寇伊恩,對於由該基金會贊助的研究指出,正面態度可延長壽命這件事,特別有微詞。他說這項最後被其他更為廣泛的研究提出反證的研究,可能會讓那些病入膏肓的病人,更有要呈現出正面思考的壓力。

戴維斯承認該基金會經常會把它大約七千萬美元的年度獎助金,導向主流之外的研究計畫。但是他指出基金會底下的 FQXi 研究中心,也資助了前衛的宇宙學研究。他說基金會一旦做對了,就是極其正確的方向。

文化衝擊

坦伯頓基金會對於科學與宗教研究的重額投資,招致最多的批評。曾經獲得坦伯頓科學與宗教新聞學獎學金,現於美國紐澤西州史蒂文斯科技學院擔任科學作家的霍根 (John Horgan) 表示,這本來相對而言只是個低調的小領域,在挹注這麼多錢進去之後,現在卻變成了一種產業。他說他在接受獎學金的期間,看到許多雄辯家以看似強詞奪理的方式,宣揚科學與宗教的相容性。他說在兩邊之間的,只是潛在和諧的幻象而已。

美國紐澤西州史蒂文斯科技學院擔任科學作家的霍根

然而豪特可不同意這樣的見解。他說大多數的美國人,以及大多數的世人亦然,都有宗教信仰,而只要科學與宗教之間的明顯扞格繼續存在,達爾文演化論之類的理論就無法獲得更廣泛的接納。他說坦伯頓基金會的工作,就是要協助跨越這條鴻溝。「我不知道我能否量測出實際的人數,但我確實知道許多人已然改變他們的觀點。」豪特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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