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中利他主義的人性 (1)

衝突中利他主義的人性 (1)
知識通訊評論第76期

由歷史經驗得知，人類也許是最擅長殺害外人的群體動物，同時也能夠超越血源種姓進行跨群體的利他合作。走過歷史長河中受本能驅使的血腥足跡，人類似乎學習到更多包容的利他行為，走出群體自利的毀滅宿命。

火蟻、黑猩猩、狐獴等動物群體，都會產生致命的衝突。但是我們人類特別擅長此道，殺害「外人」的行動規模，大到足以改變我們的演化進程。史前埋藏的大量男女碎顱、斷裂的前臂、以及崁入骨頭裡的石頭尖端，連同對近代獵捕者與採集者所做的人種學研究，都強烈地指出，戰爭是我們許多先祖族群裡致死的主因。然而就在同一時刻，人類又異常合作無間，非血親協同一致地進行狩獵，分享食物，其規模在其他動物裡聞所未聞。

矛盾的是，這些指出我們有著好戰的過去，令人毛骨悚然的證據，或能有助於解釋我們為何有此獨特的合作天性。

這個「令人生厭的」想法，主要是基於我跟我的合著者稱之為「地域利他主義」的演進過程，發展而成的。利他主義是自己付出代價，將好處轉嫁給他人；地域主義則是嘉惠民族、種族或其他方面的「自己人」，而非外人。這是兩種相當普遍能觀察到的人類行為，詳實記載於實驗記錄內。舉例來說，在巴布亞新幾內亞西部高地的渥林布卡人，以及鄰近的甘尼卡人，近期並無衝突歷史。但是當你要他們去分一筆錢時，如果對方是他們自身團體的一員而非外人，他們會給對方多一點，自己留下的則少一點。

但是從演化論的觀點來看，地域利他主義還是令人感到困惑，因為比較起來，無論是利他主義還是地域主義，都會減少一個人迴避這些行為時，所能享有的安適或物質好處。利他行為的定義是，藉由對利他者造成犧牲損失，將好處轉移給其他人。阻礙地域主義演化的情況更為複雜，但同樣也可能要付出高的代價。對外人的敵意限制了個人與其他夥伴進行遠距貿易、政治合作，以及身處逆境時取得救助的選擇。就像利他主義者一樣，地域主義者在演化的競賽中，同樣背負著不利條件。

要解決這個謎團，可能要地域主義與利他主義協同運作才行。上古人類的地域利他主義者，可能會為了爭奪稀有天然或繁衍資源，在團體間引發衝突，同時也能對於其群體在衝突中的成功有所裨益。利他主義受到地域主義催化而增加對外來者的憎惡，會促使人類像在其他幾種動物群體觀察到的規模，協同進行狩獵或突襲行動。除此之外，隨著投擲武器的發展，人類變得熟稔於遠距殺戮，這也減低了侵掠的代價。

隨著獲勝群體在贏取地盤，繁衍資源與政治文化影響力的增長，可能會克服地域主義與利他主義分別發生所產生的演化選擇劣勢。當勝利者與失敗者在基因或文化風俗上大相逕庭時，這種演化衝突的效應可能會相當可觀。

「因此這種使人鼓舞的公眾精神、代替他人展現的勇氣，以及人類特有的慷慨氣度，正是衝突歷史的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