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部影像並不決定行為

腦部影像並不決定行為
知識通訊評論第50期

科學家警告說，不該利用腦部掃瞄結果進行法律判決。

對種族主義者、撒謊者或精神病患進行腦部掃瞄，其結果能否精確地辨別出這個人是否會迫害他人、扯謊或殺人？神經科學倫理專家的答案是「不行」，他們愈來愈擔心像這樣的腦部掃瞄影像，會被用來對人們的行為做出危險的法律或社會判斷。他們說，現在該是科學家、律師跟哲學家，對於限制這類技法的使用範圍，起而發言的時候了。

在紐約大學研究頭腦對種族問題反應的心理學家兼神經科學家菲爾普絲 (Elizabeth Phelps) 表示，律師想要知道他們能不能把某個傢伙塞進掃描器裡，然後分辨出他們是否是種族主義者。但是菲爾普絲在十二月初於紐約舉行，討論新興的神經倫理學研究領域的一個小組研討會中言道，他們身為科學家，必須要能夠表明說無法做出這種區別。

神經科學家漸趨使用像是「功能性磁振造影」(fMRI) 之類的科技，來觀察人們看到圖片、回憶往事或做出決定時，腦部血液流動如何改變。但是這些影像引發擔憂，有人擔心它們會被過度解讀或是誤用。

在實驗室外頭的世界，許多人央求要將神經造影拿來當作測謊，或是預測逛街人士會買什麼東西的方法。有人建議給警官觀看特定種族的面孔照片，其腦部造影可用來過濾掉帶有種族偏見的人。

但是大多數的科學家表示，行為或生理反應的研究結果，比方說某人在現實生活裡對不同種族人士的反應，應該要永遠凌駕造影結果之上。那是因為解讀腦部掃瞄結果，並使它們跟實際行動產生關連，大多不甚精確。菲爾普絲說，我們真正能夠從這類研究裡獲得的，是對於人們的行為能夠產生更加細微的瞭解。

腦部掃瞄的說服力，已經在法庭上開始展現。在美國最高法院於二○○五年三月的一個指標性判例中，包括美國醫學協會、美國精神醫學協會、國家心理健康協會在內的幾個一流科學團體提出簡報，支持青少年比成人較不理性的前提。他們提出的資料中包括一份腦部造影研究，指出主管衝動控制與理性思維的腦前葉皮質，在青少年晚期才在發育；這可解釋青少年行為裡，某些非理性的層面。

許多團體認為，這份研究有助於否決判處死刑。但是雖然法庭對於未滿十八歲的被告沒有判處死刑，卻選擇不引用這篇腦部造影的研究，反而依靠行為研究，指出青少年更為衝動，對同儕壓力更無力抗拒，更容易受到壓力影響。

美國費城賓州大學法學與精神醫學教授摩斯 (Stephen Morse) 認為，這個決定很明智；他說雖然造影研究有助於解釋為何某特定團體可能會有不同的行為，但是行為本身比起在腦部看見的改變更為重要。他補充說，若是引用這篇研究，就會賦予它太多可信度，從而為造影技術可預測行為的聲明，大開方便之門。摩斯說，根據僅僅涉及寥寥數人的造影研究，就要做出法律與道德的聲明，實在太過浮泛了。

摩斯是神經倫理學學會 (Neuroethics Society) 創始會員之一，神經倫理學會今年稍早由一群律師、哲學家與科學家設立，以處理使用腦部掃瞄以及未來其他神經科學的應用，所引起的問題。許多神經科學家擔心其研究會受到不當應用，但他們鮮少挺身明言。摩斯表示，科學家應該要暢所欲言，但律師跟社會學家也需要表達他們的憂慮；他說我們需要科學家說明他們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但是其含意並非科學問題，而是道德問題、社會問題、也是法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