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影像研究的界線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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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影像研究的界線之戰
知識通訊評論第76期

社會神經科學家遭批評,對情緒和大腦活動的連結誇大其詞。

有篇論文抨擊最近新興的社會神經科學領域,其中大多廣為人知的研究都有許多缺陷偏頗,某些頂尖科學家則被指責為過度衍生自己的研究結果。

社會神經科學研究的是人類社會行為背後的神經生物機制。這個領域常使用功能性磁振造影(fMRI)調查一個人在特定社交互動,比方說感到嫉妒或不公平的時候,腦部哪一區塊會特別活躍。

但現在有一篇不留情面的文章宣稱,許多這類研究毫無價值,因為其中腦部造影的資料分析不足。這篇文章將刊於《透視心理科學》期刊(Perspectives on Psychological Science),並且早已在網路上大幅流傳。

文章作者是劍橋麻省理工學院的博士班學生傅爾(Edward Vul),他的指導教授是同校的坎維西(Nancy Kanwisher)和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的幾位心理學家,其中包括帕許勒(Harold Pashler)。

這篇文章觸及一些敏感之事。十五年前,腦部造影流行起來時曾受譏為「現代摸骨學」,那些極度複雜影像的解讀,則被斥為幼稚無稽。但遭受批評的研究者則說他們自己非常清楚,也得以避免這些潛在的問題。

傅爾和文章的共同作者指出,寫作此文的動機是因為他們懷疑,許多研究報告指出的腦部活動和特定行為間的關連「高得讓人難以置信」,反之對研究方法細節卻提供有限。因此他們選了社會神經科學領域中五十四篇論文,送給那些作者一份問卷調查,請他們提供分析細節。

問卷的結論是有三十一篇論文被列為「紅色警戒名單」,其中大多是被刊在高質量的期刊,包括《自然》和《科學》。這些研究者在資料處理和統計分析上都犯了基本錯誤。

他們特別批評所謂的「非條件獨立」錯誤(non-independence error),意思是在研究中第一步先依統計結果選出特定的一些實驗數據,第二步才以非條件獨立的統計方法測試這些數據,因而造成偏差。

傅爾他們說」這個錯誤源於研究者只選擇大腦的小部分,稱為「體元素」(voxel),進行分析,而選擇是基於這些部分和心理反應的高度關連,然後才報告關連性有多大。文中寫道:「目前所有使用這種方法的研究都引人疑竇。」

有四位研究者,分別為「紅色名單」中不同論文的作者則反唇相譏,說明他們研究中沒有任何「非條件獨立」錯誤,因為計算關連性大小本來就不是一項統計測試。

他們又補充,適當的校正確認了這些大腦「體元素」和心理反應的關聯是真有其事,不是隨機噪音。而校正的嚴整性則說明這些關聯性必然是比較強,以及少見的情況,這些結論完全不會難以相信。
傅爾和同事還說,關連性的大小取決於功能性磁振造影(fMRI)資料的普遍可信度。遭指控作者出面反駁,指出雖然fMRI資料可信度差異頗大,但數據品質的門檻本身是極高的。

由於科學家都警覺到這項指控已經在整個領域擴散,這場你來我往的辯論因而更為激烈。這篇文章用的煽動標題:「社會神經科學的巫術連結」以及一副破除迷信的口吻,已經引起許多部落格網頁關
注,其中還包括了主流媒體新聞週刊(Newsweek)。被點名的科學家說,他們未曾有過機會以正常學術管道提出解釋。

「我第一次是從打電話給我的記者口中聽到這件事。」瑞士蘇黎世大學神經科學家辛格(Tania Singer)說。她幾篇關於同理心的論文,被列名為分析方法拙列的例證。「我非常震驚,這不是科學對話應有的方式。」辛格說她收到問卷調查時曾回應,希望能和問卷作者討論,以釐清所需的資訊種類,但對方沒有回應。

「我們在問他們問題前,並沒有透露任何可能的評論,我們只是問那些本來就該在論文研究方法裡的東西。」傅爾並不後悔。「若是我們當初這麼說了,他們的答案會有所不同嗎?」

紐約大學石溪分校生物心理學家坎利(Turhan Canli)說確實會。他有四篇文章列於紅色名單中。他說這份問卷號稱是「花不到幾分鐘就可做完」,不可能取得對特定分析方法的合理解釋。

這篇文章將在九月連同幾篇回應一起刊出。但被點名的研究者擔心,再過九個月,廣遭媒體流傳的印象很難改變。「我們不擔心也在這行的同儕,他們瞭解其中細微之處。我們怕的是整個社會神經科
學領域都遭污名化。」倫敦大學學院的神經科學家弗里斯(Chris Frith)說,他在《自然》期刊上發表的關於人類知覺公平性的文章也被質疑。

「不過反過來說,我們也都同意傅爾他們說有些論文站不住腳,是確有其事。」

荷蘭葛洛寧恩大學的凱瑟(Christian Keysers)說,他二〇〇七年發表在《神經影像》期刊(NeuroImage)關於同理心的文章也被拿出來討論。「正確的統計方法有多重要,這件事講再多遍也不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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