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之恥

能源之恥
知識通訊評論第44期

能源研究的歷史，點出市場機制的重要性與不足之處，以及政府施政優先順序的巨大漏縫。如今該是改弦易轍的時候了。

英國經濟暨社會研究委員會主席凱恩克羅斯 (Frances Cairncross) 思考氣候變遷的經濟學，比大多數的自然科學家跟經濟學家都來得久。她在九月初於英國科學促進協會年會的主席致詞中，直截了當地強調政府能做到的最重要事情之一，就是鼓舞、專注於新能源轉換科技所需的基礎科學研究。

太陽能就是一個值得關注的項目。它的極大經濟吸引力在於它不像核能或碳回收儲存那樣，需要鉅額資本投入才能擴展。太陽能產品只需要訂出一個讓消費者跟各公司願意購買的價格，一旦做到這點，一座太陽能電池工廠就可像發電廠一樣，簡單便利地製造電力，從而可能提供呈指數成長的電力消耗。

如同本期《太陽能源新曙光》一文所言，日本跟德國領先蓬勃發展的太陽能產業，如今已吸引包括美國加州矽谷科技專才跟創業投資家在內許多人的強烈興趣。那些將半導體發展的摩爾定律引進世界的人，渴望透過無污染的科技，繼續維持這個定律好賺更多的錢。太陽能最堅定的支持者指出，吸引高科技企業家的注意，本身就可能是我們能源困境的一個終結；就如同多方面創業家以及加州理工學院董事葛羅斯 (Bill Gross) ，今年稍早在《紐約時報》所言：弄一個分工式「曼哈頓式計畫」，好吸引最聰明、最理想的人選來做這件工作。

然而對企業家與自由市場的力量的尊崇，並不能隱藏一個事實，那就是他們只想選擇貼近市場的可能發展，而不是投入全新的選項。剛起步的小型公司無法進行新材料與新科技的研究，而以過去經驗來看，那些穩健的大型公司不會去進行這些研究。

當然歷史經驗不一定就是面鏡子。但這種研究的可能無人進行，正是政府要介入並確保研究得以遂行的理由，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不要排擠掉私人的資本。目前的太陽能蓬勃發展，靠的是可靠的舊有科技；現在湧入的這些公司，大多數只是在找尋製造和處理相類似產品的新方法。若要保持目前這種急進的成長速率二十五年，使其可以真正改變世界的能源展望，就需要有可以更便宜、方便攫取太陽能的新材料，還需要有解決儲存問題的新方法。

「過去二十年能源研究實際投資的下降，是世界各國政府永恆之恥。」

許多科學家熱切地開始尋找新科技。在這些領域裡，讓好奇心引領的研究工作興盛發展非常的重要，而研究資助機構應該鼓勵其發展。

還有一些導向性研究或能派上用場的領域，在這些研究領域裡，最佳的研究方式是嘗試各種可能性，而不是依循少數聰穎之士認為最好的方法去做。「曼哈頓式計畫」的長處之一，在於它儘可能嘗試各種看似可行的製造核武方法。政府必須願意接受關於導向性研究的諮議，然後促其發生，而不是僅僅希望能光靠好奇心來成就大業。

論及採用類似「曼哈頓計畫」的方式，來處理「乾淨」能源的製造及儲存問題，看起來可能太誇張了點，其實不然。開發中國家與日俱增的能源需求，以及起碼要能穩定，最好是能減低的二氧化碳排放量，都是巨大的挑戰。儘管過去二十年來氣候的威脅日益明顯，對於能源研究的投資實際是在下降，這是世界各國政府的永恆之恥。能源研究的支出，只應受限於科學家跟科技人員實際利用預算的能力，這不是恣意浪費，而是非常合理的建議。
（本文為二○○六年九月七日《自然》雜誌社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