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印第安科學的在地文化新猷

Print Friendly

美國印第安科學的在地文化新猷
知識通訊評論第102期

美國的部落學院:二○○三到二○○九年,美國三十六個部落學院,攻讀科學學位的學生人數增幅超過百分之七十。

一如其他的少數族群,美國印第安人過去與科學家也有許多不愉快經驗。現在美國的印第安部落學院,開始新的科學教育與研究計畫,希望建立以部落需要及價值觀為出發點的科學發展。

除了與她的家人捕魚時以外,凱蒂‧賣當勞(Katie McDonald)從來沒有仔細考慮過平頭湖的鱒魚。她沒想過重金屬污染問題,以及這可能對食用魚類人們有何影響。那時她才十九歲,正要進入蒙大拿州西北部的薩利許庫特奈學院唸環境科學的學士學程,她得選擇一個研究專題。她看到她住的平頭印第安人保留區的鱒魚消費不斷上升;尤其是窮人已經開始接受捐贈的魚。因此,凱蒂開始觀察其中是否有令人擔憂之處。

她的學校是一個部落大學;全美各地散布有三十六所這種學校,服務一些開發程度最低的社區。但由於有幾個旨在加強部落學院科學的聯邦專案,凱蒂可以使用尖端儀器,例如最先進的汞分析儀。她由湖中的鱒魚(Salvelinus namaycush)取樣本實驗,發現有毒金屬濃度高的嚇人。

部落的漁業生物學家漢森(Barry Hansen)表示,這個結果足以令部落政府信服,於是建議育齡婦女避免吃較老、較大的湖魚,或者一個月不超過一次;這是比國家更嚴格的建議準則。

薩利許庫特奈學院

薩利希庫特奈學院的生命科學系主任史蒂文斯(Douglas Stevens)說,凱蒂的研究向學生顯現,他們的科學研究能如何的服務當地社群。

這樣的訊息是對美國的印第安人是一大變化;他們通常是被研究的對象,而不是人類學到遺傳學等各學門的研究者。像世界各地的原住民一樣,美國科研機構有時對印第安人的待遇很差。去年一件備受矚目的案例,亞利桑那州的印第安部落哈瓦蘇佩(Havasupai)狀告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的坦佩校區並取得和解;該部落控稱該校未或獲明確同意便進行遺傳分析。

這個案例以及其他的案例,造成一些美國印第安人,對於主流研究人員的懷疑氣氛。但是,現在部落學院透過建立自己的培訓和研究能力,試圖利用科學來為自己社群的目標服務。過去十年中,隨著幾個聯邦機構資金的湧入,這些機構開始僱用更多具正式科研學經歷的教師、發展更好的設施,並建立提供科學學位的學程。

雖然困難很多,特別是在研究的品質和出版率方面,支持者表示,日益注重科學研究的部落學院,既幫助了學生,也幫助了他們的社群。

薩利希庫特奈學院校長羅斯(Luana Ross)說,這可以視為「一種抵抗行為」。 「我們正在取得研究過程的控制權。」

需求博士

重視研究,是部落學院更廣泛變化的一部分,其中大部分由自治的民族營運。不同於美國主流大學的大學部學生,通常追求四年制學士學位,部落學院歷來只提供為期兩年的學位和職業培訓。由於其中許多服務較貧困的社區,區域內的小學和中學也處境困難,部落學院必須提供補救教育,以彌補學生基本技能和知識的不足。

但一些部落學院也還聘請受過更多訓練的教師,以提高其教學水平。根據總部設在維吉尼亞州的美國印第安高等教育協會的數據,從二○○三到二○○九年,部落學院具有博士學位員工的百分比在上升了近百分之四十(總人數的約百分之八升至百分之十一)。

雖然部落學院的招生已在減少,重視科學似乎已產生成效。從二○○三到二○○九年,攻讀科學學位的學生人數增幅超過百分之七十,目前共有約一千兩百名學生。現在,八個部落學院提供完整的四年制學士學位,其中共有七十個應用科學的學士學程。

部落學院的倡議獲得一群計畫資助,每年從如國家科學基金會的聯邦機構,獲得約兩千萬美元的總額。

切斯

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負責部落高等教育計劃的切斯(Jody Chase)說,「部落學院就讀科學人數顯著增長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他們能夠提供大學部專題研究機會。」自二○○一年以來,該方案提供了每年一千三百五十萬美元的經費,加強部落學院及其他研究機構的科學課程,服務阿拉斯加和夏威夷的美國原住民。

許多部落學院的研究計畫側重於當地社區。例如亞利桑那州納瓦霍(Navajo)部落的狄捏(Diné)學院的研究人員,與來自維吉尼亞州雷斯頓的美國地質調查局的科學家合作,研究為什麼希普羅克保留區的居民,儘管吸煙率較低,呼吸系統疾病的發生率卻是附近社區的大約五倍。該地區擁有美國一些最大的煤炭開採和發電設施。

透過檢查醫院病歷,並且監測超過一百三十戶民宅中的室內空氣品質,研究人員將呼吸道問題,與在不合適的爐灶中燒煤,產生高濃度的顆粒物連結。保留區的租賃協議一部分,是將煤炭低價或無償提供予居住煤礦附近的納瓦霍族人。這項研究導致了一場社區教育活動,強調一些措施(例如留一扇打開的窗口)的重要性。該學院還建議部落支持一項爐臺更新方案。

在室內爐灶燒煤造成呼吸系統疾病

在部落學院之外工作的科學家表示,著重於研究工作提高了了這些機構的水準。麻州波士頓學院的美洲原住民細胞生物學家伯吉斯(David Burgess)說,「他們的成效相當不錯,」他曾經參與「提升墨西哥裔美國人和美國原住民參與科學」協會,他認為,許多部落學院的學生在他們協會年度會議的報告,表現的越來越好。

全球現象

類似研究的增長也發生於其他國家,譬如挪威、紐西蘭和加拿大;服務原住民的大學研究與當地相關,但其他研究者不會研究的議題。澳洲昆士蘭格里菲斯大學的原住民政策教授,也是世界原住民族高等教育聯合會共同主席羅伯森(Boni Robertson)說,「這是一個全球性現象。」

但隨著他們的成功,美國部落學院在科學上的努力也遇到一些障礙。從二○○四到二○○九年,科學學程的就讀人數已見攀升,但完成兩年或四年的科學學位的學生人數仍大致持平。

還有人擔心這些機構的研究。一九八○年代後期以來,曾在各印第安部落領導最大的美洲原住民流行病學研究「強心研究」,馬里蘭州MedStar非盈利健康研究中心資深科學家霍華德(Barbara Howard)說,他樂見部落學院大學生專題研究的上升,並說這是鼓勵學生繼續讀研究所最好的方式。但是,她也說,部落學院需要提昇他們「研究的數量和複雜性」。

一個主要障礙是,許多教師不具備必要的研究執行經驗;總部設在科羅拉多州丹佛市的美國印第安大學基金會(AICF),正在努力解決這個問題。他們提供獎學金,獎助部落學院的教員就讀及完成博士學位,並進行自己的研究。然而,儘管該組織力邀,每個學程只收到少數的申請。

美國印第安大學基金會

蒙大拿州南部烏鴉保留區小大角學院的教師絲模(Valerie Small)說,以當地印第安人的問題來作博士研究,可能是一條難行之路。她有一個 AICF科學獎學金,可供完成她在科羅拉多州立大學的博士學位;她正在該校研究非本地樹種入侵烏鴉部落土地的問題。「很多人對我們當前的問題所知甚少,」她說, 「如果你在保留區,大學教授就不會太注意你是從哪裡來的。」

部落學院的教員想發表他們的研究也很辛苦,部分原因是教學負荷過重。為了提高出版率,薩利許庫特奈等院校正在組織教師寫作小組,而學校當局也在探討如何給予教職員休假,讓他們作研究。AICF則希望今年能出刊一份同行評審、跨學科的期刊,以供部落學院進行的研究發表。

一些科學家懷疑,部落學院若能擴大他們和研究型大學的夥伴關係,而不是試圖獨力作研究,也許發展會更好。主持科羅拉多州大學「美國印第安人和阿拉斯加原住民健康研究中心」的人類學家,本身也是美洲原住民的曼森(Spero Manson)問道,「如果可以與其他機構合作,開發新的協同研究,他們何必重新創建這些資源?」。

但堪薩斯州哈斯克爾印第安民族大學自然和社會科學代理院長外德凱(Daniel Wildcat)認為,在部落學院作研究,可以讓印第安人「設計自己的研究議程」,由部落(而非外界人士)的價值觀,決定研究議題。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5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