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物理學家很重要

經濟物理學家很重要
知識通訊評論第39期

與流傳甚廣的觀感恰恰相反，經濟學與物理學是兩個具有顯著共通點的學門。因此實在可惜，專家們沒有更戮力於認知這個事實。

一名服務於有傳統守舊惡名物理學界的物理學家，在聆聽一段關於物理學應用於社會科學的談話後，咕噥地說這雖然很好但並非「真正的物理學」。對他而言，物理學的多體理論不能應用於生物體上面，乃是一條信仰。

細菌、蝗蟲甚至交通流量都經歷各種類型的動態相變，這個如今似乎很清楚的事實使得這位物理學家的反對意見難以成立。但是物理學能告訴我們關於像是經濟體這麼個複雜人造系統的二三事，也就是存在著某種經濟物理學，這樣的觀念彷彿更難以接受。

因此準經濟物理學家們發現他們兩邊不是人：物理學家不認為這屬於物理學範疇，而經濟學家也不認為這是他們的學門。要為經濟學社群所接受，似乎是條特別漫長的道路：即使是羽翼豐滿的經濟學家，倘若不擁抱「新古典」經濟理論的教條，無論它那「完全相同，追求效用極大化的經濟行為者，在均衡市場中運作」的原理如今看來有多麼站不住腳，也會為主流所排斥。

主流經濟學拒絕與經濟物理學來往交流很可悲，使得物理學家難以從他們的錯誤中認知學習，但這將會是未來好一段時間的殘酷事實。儘管如此，現在還是有一群受尊敬的經濟學家，認識到這些取自包括物理學在內其他科學的概念及工具之潛在價值，並且樂於接納物理學家的努力。

如同本期《經濟物理學的文化衝擊》所述，這個與察納雅言的經濟學家建立連結的契機，不應由於經濟物理學欠缺品質控管而虛耗。該領域目前的標準極為漂浮不定，有時會覺得物理學家在找到一個模糊可行的方法，將某些經濟問題對應到類似的物理學基礎模型，敘述其行為特徵並畫出相位圖後，而就此感到滿意。

這不是特別優秀的物理學，肯定是差勁的社會科學，並且可能與真正攸關瞭解經濟行為的問題無關。願意發表經濟物理學論文的期刊，必須在它們的審查過程中更加警覺周慮，並且願意尋求富有同理心的經濟學家（他們確實存在）的建議。

然而如同某些經濟物理學家爭論的，他們的工作只能在同時有「真正的」物理學研究，才會被容忍當成副業的情況下，很難改良其標準（舉例來說，全世界沒有一個單獨為經濟物理學設立的職位）。這促進的不僅是將此領域視為某種業餘涉獵的觀感，亦將促成這樣的一種現實。

經濟學不可能是給物理學家業餘涉獵之用。誠然，經濟學所擺出的挑戰某方面來說，甚至比想要處理生物學難題的物理學家所面對的，更令人心生畏懼；不管生物學多麼的複雜，至少裡面還有個多少有所共識的核心知識。在經濟學裡，無論新古典理論家是怎麼說的，則似乎連基本原理都還未定義。這就是為何沒有單一的教科書能讓物理學家對經濟學瞭若指掌，以及為何他們有些嚴肅的功課要做。他們需要時間來做這些事。

經濟物理學尚未聚集到自給自足所需的關鍵質量。它需要成為一個比現況更具吸引力的職涯選項，以免消聲匿跡。

（本文為二○○六年六月八日《自然》雜誌的社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