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研究(science research)的輕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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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金山格萊斯頓病毒與免疫研究所所長格林(Warner Greene)說,今年三月馬里蘭州貝瑟斯塔的前景會議上,議論是集中在「修正」愛滋疫苗未來研究方向。

科學研究(science research)的輕諾
知識通訊評論第67期

科學研究向大眾提出過高的許諾,常會適得其反。美國愛滋病疫苗的研究正是一個例子。

去年默克藥廠抗愛滋疫苗臨床試驗失敗,許多人認為疫苗研究處境危殆。一如舊金山格萊斯頓病毒與免疫研究所所長格林(Warner Greene)所說的,在今年三月馬里蘭州貝瑟斯塔一場討論這個領域前景會議上,議論是集中在「修正」愛滋疫苗未來研究方向。

原先默克藥廠對此大型臨床試驗相當樂觀,然結果發現該疫苗不但無法減少免疫缺損病毒感染者體內的病毒數量,部分受測者接種疫苗後反而更容易感染到愛滋病。更慘的是找不到其他愛滋疫苗可供人體臨床試驗。一項與默克計畫類似名為PAVE 100的愛滋疫苗實驗計畫,已經縮減,現在討論的是愛滋疫苗研究應否繼續下去。

如同其他生醫研究領域常見的現象一樣,愛滋病疫苗試驗遭遇重大危機,其實是必然的結果。當初未按照嚴謹的科學研究程序,就草率地將默克藥廠愛滋疫苗試劑及之前曾實驗失敗的疫苗投入臨床試驗。研究人員必須在研究上有所進展,才能向拿出上百萬美元資助研究的慈善家及納稅人交代。愛滋病研究在美國一向受到社會大眾的高度支持,研究動態也就格外受到矚目。一旦疫苗效用結果不如預期,不僅是研究的挫敗,也讓支持大眾失去信心。

研究人員對不可能的任務打包票,絕不是應該有的作為。

在防治自閉症、帕金森氏症及幹細胞發展等其他領域研究上,背後提供研究資金的慈善組織開始採用類似「企業經營」的創新管理理念,在計畫之初就設定明確的研究目標,這種目標導向的資金贊助模式已愈來愈受歡迎,但是愛滋疫苗研發挫敗,剛好可引為前車之鑑。

但用經營企業手法帶領研究的後果是,在考量當下重要性時反而犧牲了基礎研究。愛滋疫苗研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二十世紀末二十一世紀初愛滋病襲捲全球,支持臨床及基礎研究的經費皆不虞匱乏,但是隨著愛滋議題逐漸退燒,投入巨額經費建立愛滋疫苗臨床實驗的大科學機構,像是耗資三億美元的愛滋疫苗研究及免疫學中心,反而顯得比進行基礎研究來的重要。美國愛滋病研究領導者的國家過敏症及和傳染病研究所,在愛滋疫苗研究經費的使用上,花在疫苗實驗的錢比研發新疫苗還要多。這造成在愛滋研究方面的創意缺乏和了無新意。還好該研究所所長佛西(Anthony Fauci)已警覺到問題的嚴重性,誓言要「扭轉偏差現況,帶領投入新疫苗研發」。

愛滋疫苗研究及免疫學中心所長佛西(Anthony Fauci)已警覺到問題的嚴重性,誓言要「扭轉偏差現況,帶領投入新疫苗研發」。

之前對愛滋疫苗研究太多過於樂觀的承諾,因遲遲未能交出成果而引發大眾反彈。前美國總統柯林頓一九九七年聲稱十年內研發出抗愛滋疫苗的承諾,至今仍無下文,承諾一再落空,訾議聲浪因而日益高漲。在今年三月二十三日,美國愛滋病保健基金會在巴爾的摩太陽報上刊登一則文章,呼籲終止愛滋病疫苗的臨床實驗。

愛滋疫苗研究的前車之鑑,卻沒有讓其他領域的研究學到教訓。例如加州再生醫學研究院仍對外承諾,要「在十年內」完成從多能細胞培養出移植細胞,並用於恢復疾病受損功能的臨床實驗原理驗證。這個承諾如果無法實現,一定會讓全力摧生並資助此研究院成立及運作的加州州民,大失所望,質疑投資是否值得。

科學研究無可選擇的要依靠各界資金挹注,但研究人員對不可能的任務打包票,絕不是應有的作為。

(本文原為二○○八年四月三日《自然》雜誌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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