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為金錢

發表為金錢…
…這個觀念最好能免則免。
知識通訊評論第39期

南韓最近加入了提供獎金給在頂尖國際期刊發表論文之科學家國家的行列。其他包括中國與巴基斯坦在內的國家，已經實施類似的計畫。成千上萬美元的獎金，對於科學預算貧乏國家的研究者來說，無疑是塊肥肉。

許多研究者對此舉嗤之以鼻。畢竟，科學家理應為好奇心、為獻身於追求真理，為解決各種哲學或社會問題的意願而受到激勵，不應是為了金錢。資金應當流向自我驅策，進行重要計畫的科學家。評審過程應該將計畫可行性、原創性及科學重要性列入考量。

但這在任何國家均非易事。在科學評估委員會欠缺人力及經驗的國家，以上所言幾乎全不可能。缺乏適當的機制之下，資金可能會因大家均分而被稀釋，或是被那些因為個人關係而非優異科學通過的研究計畫給劫走。既然審查委員會令人信心缺缺，直接把錢給那些證明自己有研究能力的人，看來對於鼓勵科學家，可能是個雖不完美但仍有益的方式。

倡議者亦還可指出其他的潛在優點。就像這些計畫經常所做的，給影響力高的論文提高獎賞，可以遏止想要大量生產一堆粗製濫造的快速論文，好擠出一張論文發表清單的衝動（中國的研究生時常需要發表好幾篇論文才能取得研究學位）。這些計畫也會鼓勵慣以地區語言發表論文國家的科學家，思維更加國際化。

然而有些強有力的論述，反對廣泛採用這項措施。提供給特定論文發表的現金獎賞，有可能使科學社群裡的腐敗趨勢更加惡化。如果有一筆現金懸而待發，誰該名列作者，誰該是第一作者，誰又該是共同作者的爭論，肯定會更加兇惡。掙扎著在付貸款的科學家，可能會更願意放棄一個極有潛力的上好研究成果，好換取立即的現金收入。以金錢來衡量科學的研究者，甚至會更想要抄襲或偽造資料。

在最近才因矚目的科學界腐敗案例而受害，學術操守文化發展格外要緊的國家，更不應該給高影響力的論文提供鉅額的獎金。科學界在評估個人成就的過程中，已經太過強調高影響力期刊的重要性，特別是在粗糙的「影響係數」上頭。發表於具有高影響係數期刊的論文，誠然比較有可能是重要的論文，然而高度迎合其偏好的死板公式，並無裨益於科學工作之道。

金錢當然重要。科學上的發展中國家需要在日趨全球化的市場中，爭取到優秀的科學家；各地的科學家則利用他們基於最新、最好的論文培養起來的聲望，爭取加薪、升職或新的工作。因此努力找尋激勵其科學家之道的國家，必須獎賞發表了好論文的傑出研究者，也許可以給予其成就通過同儕審查，而且有一年以上時間之研究者一筆獎金。

然而國家體制及研究機構應當避免訴諸「論文換現金」這般粗糙的動機。他們反而應當嘗試別那麼公式化，對其獎賞科學家的方式，更加地慎謀周慮。他們還應當再加倍努力，以確保年輕科學家在關心獎賞之餘，仍然把致力於合乎道德地追求科學真理，置於所有事物之上。

（本文為二○○六年六月十五日出刊之《自然》雜誌社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