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頓家鄉的科學戰爭 (1)

牛頓家鄉的科學戰爭 (1)
知識通訊評論第55期

沒有科學的科學學位

英國的醫學教育_倫敦大學

英國目前有多所大學開授互補醫學課程並授予科學的學位。英國藥學家柯奎恩對此提出批評，這也顯現出在近代科學萌芽的英國，還持續著對於近代科學的辯論。

自十九世紀早期順勢療法（Homeopathy）發展以來，其改變差別不大。

你能指出這兩個試題的出題年代嗎？

1.請說明以硫磺治療蟲咬搔癢的程序，並介紹以硫磺治療搔癢的各種方法。

2.牛皮癬素與硫磺可用於治療疥癬，請根據這兩種疥癬藥物所產生的人體反應，說明它們的毒性。

這兩個試題看起來「古意盎然」。第一題，是一八六三年醫師兼藥理學家林格（Sydney Ringer）為倫敦大學學院「藥物學與治療學」考試出的考題。那第二題呢？這一題也是十九世紀初的醫科試題嗎？（倫敦那時還是霍亂疫區，人們以為霍亂是藉由惡臭毒氣（沼氣）散布。）非也。第二題是二○○五年倫敦西敏寺大學「順勢療法藥物學」這門課的考題。

要頒授理學士榮譽學位（bachelor of science honours degree）給學生，這個學位的主修科目應該是「科學」才對。但是二○○六年十二月英國大學院校招生服務中心公布的六十一種互補醫學課程中，竟有四十五個被歸類為理學士榮譽學位。

問題是，互補與另類醫學（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的知識多半不是科學，其中有極大部分欠缺實驗證據。順勢療法從十九世紀初至今幾乎毫無改變，它其實比較接近一種宗教。更嚴重的問題是，大部分互補另類醫學的原理以及其使用者，根本擺明了要反抗科學。布魯內爾大學醫學人類學家貝瑞（Christine Barry）就寫了一篇名為「另類醫學中證據扮演的角色」的大作，質疑「科學、生物醫學式的證據所顯示的某種客觀價值」。

針灸療法的「原理」乍聽之下相當科學，其實並非如此。懂得針灸的人會說，人體有十四條主要的能量通道，可稱之為「經」。通過這些經的能量是「氣」。氣是一種「力量」，是一種清楚分隔生命與死亡的能量。針灸時，我們把針輕輕穿過皮膚，固定在經脈上的重點穴位。這能使體內的氣恢復平衡，身體各部運作順暢。我想，對沒有受過教育的人而言，這種說法有點像「物理學」。但是它不是。這種論述雖然採用了科學詞彙，但是內容並沒有明確的科學意涵。

不過，某些英國大學真的把這些長篇大論當成科學理論指導學生。這四十五個「理學士」學位來自十六所大學。西敏寺大學最離譜，開了十四種另類醫學的理學士課程。

我認為順勢醫學課程簡直是明目張膽在騙人，因為這種「醫學」裡面沒有醫學。早在一八四二年，美國醫師霍姆斯（Oliver Wendell Holmes）就看清了事實。

這四十五個理學士學位中，有五個是順勢療法學位，授予學位的學校是西敏寺、中央蘭開夏（Central Lancashire）與索爾福大學（Salford）。

絕非醫學

其他另類療法課程還包括芳香療法、針灸、中藥、草藥、反射療法、整骨術、推拿、自然療法、古印度療法、指壓與氣功。上述課程無論怎麼看，都不算科學，但是它們都屬於理學士學位的一部份。
大學沒有把它們視為傳統文化或特殊社會現象，卻把它們當作科學。

西敏寺大學也頒授「營養療法理學士」學位。提倡營養療法的人聲稱，改變飲食能夠治療癌症與愛滋病。舉例來說，英國營養學家賀福（Patrick Holford）曾經誇稱維生素Ｃ能治療愛滋病，但是招來譏評。不過，賀福在倫敦成立的最佳營養研究所（Institute of Optimum Nutrition ）現在為貝福遜大學的一個理學士課程提供「高階學程」。一家「營養教育與生活方式管理中心」以經過密德薩斯大學「認證」的營養療法學士學位對外招生。由此可見，私人另類醫療機構提供大學認證課程的作法，實在破綻百出。

一九九二年，前英國首相梅傑主導的政府開放專科學校與學院使用「大學」的頭銜。這類學校大多重視教學，不太做研究，和傳統大學迥然不同。這些新「大學」的某些課程，與傳統大學的課程更是
相差十萬八千里。於是有人諷刺高爾夫球場管理、烘焙、刺繡這類知識含量不及數學或法文的學士課程，是「米老鼠學位」。儘管如此，這些學位的確象徵了英國大學的巨大變化。我們大可以好好討論這種發展的利弊，不過這不是本文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