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非用靈長類不可 (1)

為什麼非用靈長類不可
知識通訊評論第54期

靈長類研究者長久以來，都必須面對激烈的抗議聲浪。在某些歐洲國家，官僚體系對科學家施加的規範壓力，讓他們考慮乾脆關閉實驗室，歇手不做研究了。

馬丁 (Kevan Martin) 的猴子研究計畫已經進行十年了，今年卻橫生枝節。馬丁研究彌猴大腦，想要找出組成人類大腦百分之八十的新皮層，為何在演化上如此成功的來龍去脈；他說如果對新皮層結構與功能的研究，能夠獲致一個大概的解答，其後續應用非常廣泛。瑞士政府組織「國家研究能力中心」審查他的研究內容，予以核准，提供他寬裕的研究資金。

馬丁在瑞士蘇黎世聯邦科技大學的研究計畫，每二到三年也會受到當地動物實驗委員會的審查，但是去年的許可執照卻延遲頒發，迫使他在去年六月暫停研究工作。由十一名委員組成的委員會，以五票對四票的表決結果否決頒發執照；不過當地的主任獸醫外科醫師更改這項決定，執照於是在十一月頒發下來。然而現在該委員會的六名委員，又根據瑞士法律行使他們的權利，挑戰這張執照的合法性，導致馬丁的研究工作無限期暫停。


「道德層面的抗議行動，如今已轉為法律層面。」 —- 瑞普

蘇黎世大學哲學家瑞普 (Klaus Peter Rippe) 是這個當地動物實驗委員會的主席，也是對馬丁的研究執照投下反對票的一員，他把對馬丁研究內容的額外關注，歸因於法律變動。瑞士在二○○五年十二月重新修改動物福利法，以保障動物的「創生尊嚴」；瑞普說這個模糊的用語有其實際效力，由於法律架構改變，道德層面的抗議行動，如今已轉為法律層面。

馬丁認為要爭取繼續研究，起碼得花上六個月，他說這是讓研究生活遭受凌遲的無情待遇。馬丁已經眼見一個動物實驗室消失無蹤，擔心他的實驗室就是下一個要說再見的。瑞士在研究裡使用靈長類的數目，確實已從二○○○年的五百三十六隻，降到二○○五年的四百零八隻。

馬丁在蘇黎世大學的同事，從事狨猴研究的費爾登 (Joram Feldon) ，在當地動物實驗委員會提出質疑後，已於去年四月停止他的研究計畫。費爾登的研究內容，要在狨猴出生的頭四週，將牠們反覆跟母猴分開，時間約三十分鐘到一百二十分鐘不等，以製造緊張感；費爾登說這是模擬人類沮喪情緒的模型，無法透過非靈長類動物進行實驗。

費爾登的模型基本上成功了，瑞普卻對此感到擔憂，當地動物實驗委員會因此要求對其進行倫理審查。瑞普擔心實驗一旦成功，製藥公司就會開始在研究裡使用更多狨猴，於是他向兩個全國性的倫理委員會尋求建議，聯合組成一個小組，評估費爾登的研究計畫。在衡量過狨猴所受的緊張感，以及對人類的潛在益處之後，委員會下結論說，狨猴研究裡所製造緊張感的嚴重程度，在道德上無法接受。

雖然這份報告對費爾登的研究執照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然而研究計畫的帶頭科學家卻因此辭職；費爾登於是決定，把實驗重點轉移到老鼠身上。不過馬丁還不打算放棄，他說他是歐洲唯一在做這個研究的人，如果他放棄，這研究就完蛋了。

馬丁跟費爾登都指出，他們的實驗室對待猴子的方式，打從研究開始以來都沒有改變過。他們覺得倫理審查不盡科學的本質，非常令人感到可恨。

道德倫理審查是動物研究者最大的恐懼。

審查費爾登研究計畫的小組，包括一名生物學家、一名動物福利運動人士、一名外科獸醫，以及三名哲學家。有人批評說審查小組內沒有靈長類動物學家，瑞普回應說他們諮詢過四名靈長類動物學家，其中一名還是在費爾登的實驗室裡，負責看顧狨猴的研究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