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有些記憶特別深刻

為什麼有些記憶特別深刻
知識通訊評論第96期

過去認知心理學家認為，多次碰到同一人或事物，比起與這人與事接觸一次較長時間，會留下更深刻的印象，最近一個認知實驗卻有不同結果，也引起一些辯論。

熟能生巧，是增強記憶的途徑之一，然而記憶究竟如何產生，始終是科學之謎。九月初發表於《科學》雜誌的一份研究報告指出，重覆啟動某種神經模式，可將事物刻進記憶裡。

人們發現，倘若資料是間隔相當的一段期間內重覆出現，而非一次湧現，反而容易找回記憶。舉例說，你在數天中於不同的場合見到同一張臉，要比一段長時間內僅過一次的一張臉，印象來得更深刻。如果這張臉能和多個不同的內容產生聯想，例如學校、職場和家庭，比起某張臉只和一個場景有關，例如是派對，就更易於辨認，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記憶本身有許多途徑可以達成。這項稱為編碼變化假說（encoding variability hypothesis）的理論，是心理學家約在40年前提出。

不同的內容與場景，會啟動人腦特定一組的腦區；這項假說的認為，這些不同的神經反應同時會增進記憶。不過奧斯汀德州大學認知神經學家波德拉克（ Russell Poldrack）領導的一項神經影像研究發現，情況適得其反。研究發現，一項物件能否留在人的記憶中，，是靠它一再活化相同的神經模式來加深記憶。

神經排練

波德拉克的團隊，以功能性磁振造影(fMRI)技術，測量24名研究對象的大腦活動。研究人員提供他們120張不熟悉的面孔，每張面孔在不同的時段中重覆4次。一小時後，研究人員讓研究對象再瀏覽這120張面孔，且新加120張陌生面孔，並要他們記錄每張面孔的熟悉程度。

研究人員接著記錄下研究對象第一次瀏覽這些面孔的大腦反應，並且以與視覺感知和記憶相關的20個腦區為觀察重點。他們發現，每當研究對象認出看過的臉孔，均會引發類似的大腦活動模式，20個腦區中有9個會出現活化，且每次均是如此。被遺忘的面孔則無法產生相同活化程度的模式。

在另一項實驗中，同樣是利用功能性磁振造影術，研究人員提供給研究對象180個文字，每字重覆3次。6個小時後，研究對象接受兩項記憶測驗。結果發現，研究對象記住的文字，每次出現時，均會產生類似的模式，亦即20個腦區有15區出現活動。

腦的詮釋

康乃狄克州耶魯大學的認知神經科學家鍾馬文提出相反意見。他認為波德拉克團隊的實驗是截然不同的狀態，無法據此宣告他們的研究結果與編碼變化假說相悖。要證明假說無法成立，波德拉克必須在不同的環境中呈現這些面孔與文字。

英國醫學研究委員會認知與腦科學中心的韓森（Rik Henson）則說，比起不起眼的文字與面孔，一些吸睛的字眼與臉孔，尤其是重覆出現時，較易產生複製的模式。韓森說，光是這項影響即可解釋上述結果，與編碼變化假設說不上關係。

波德拉克不排除這種可能性。為解決這項疑慮，波德拉克須進一步分析研究對象對個別物件的大腦反應。波德拉克說，或許科學家可找出另一套的編碼變化假說理論，適用於這些資料。

波德拉克說，無論編碼變化理論是對是錯， 倘若上述研究能迫使理論家更深入思考，並試圖將神經科學資料與這些理論相結合，就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