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武僵局

核武僵局
知識通訊評論第40期

核武強權繼續維持其老舊不堪的核武儲備，未多加思索或解釋。

冷戰結束十六年後，約有兩萬七千枚核子炸彈及彈頭，在世界已確立的核武強權的國土內裡堆積灰塵。這些武器超過百分之九十五位於美國或俄羅斯境內，不過法國、中國及英國也都各儲存有數百枚核武裝置。各國每年都要耗費數十億美元，用以存放維護這些武器，以及訓練具有武器專長的物理學家及工程師。即便如此，這些國家的政治領袖還是鮮少想過這些做法為何有理，它將何去何從。

在冷戰期間，這些彈頭被認為是用來嚇阻來自敵對一方的傳統軍事攻擊，或是先發制人的核子攻擊。在很過份但準確命名的「保證同歸於盡」 (mutually assured destruction, MAD) 規範之下，這些彈頭準備好用於大規模的報復行動，毀滅城市及國家。

幸虧那樣的年代已經離我們而去。現今的五大核武強權都希望維持他們陳舊的核武儲備，對於核武儲備所為何來，需要多少，卻語焉不詳。

稱為「可靠替代彈頭」 (RRW) 的美國最新核武研究計畫，捕捉到當代核子迷惘的風情。如同本期《美國的核武新選擇》一文所述，該計畫的支持者想像一種建造便宜、易於維護的未來核子武器。

他們描繪該設計，說它不舊不新，比較像是先前設計的混成物。它保證可以運作，不過設計者想像它永遠毋須經過測試來確定確實如此。說這武器「可靠」激怒了認為現有彈頭擺上個幾十年也很可靠的批評者，他們將可靠替代彈頭視做另一項為龐大美國武器實驗室提供工作機會的計畫，擔心它的到來會進一步危害禁止核武擴散條約。

可靠替代彈頭的鼓吹者相信這將使科學家及工程師面對一些重要的議題。美國在冷戰結束時關閉了製造核武的大型設施，他們說到了某個階段，美國就必須決定要如何替換現存核武。

現在欠缺的是引導這類決策的政治遠見。小布希政府在二○○二年與俄羅斯達成協意，同意減少其核武儲備；但它也流露出對於地下目標進行核武攻擊的想望。若不是被國會否決，小布希政府就會為此一目的追求新的「炸毀碉堡」式武器。可靠替代彈頭的批評者不禁要猜想，這是否是開發小型核武或新式核武的道途。

美國不是唯一發出混淆訊息的國家。法國重新裝配其軍火以使其「富有彈性」，英國政府看似意圖替換它艦隊裡的三叉戟潛艇；俄羅斯則像美國一樣承諾裁減軍備，然而總統普丁卻開始大幅度增加核武實驗室的資金。

這個依舊如故的辦法，既沒達到核武強權的軍事要求，也不符合它們在一九六八年簽署的禁止核武擴散條約下，朝向解除核武之途的義務。

早該是這些政府重新檢視其核武研究及發展能力，以及它們的核武儲備為何而存的時候了。一旦它們認清這點，方可能以較之當年迫於冷戰不得不為的方式，略微清醒地運用其軍武。

（本文為二○○六年七月六日出刊之《自然》雜誌社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