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論文，回頭寫書

放下論文，回頭寫書
知識通訊評論第89期

科學研究的世界，論文發表是主流生態，這固有知識交流之效，卻囿於其形格勢禁，錯失知識的一些真實面向。在科學界創造一個鼓勵寫書的環境，此其時矣。

拜蘋果公司產品i-Pad所賜，電子書的時代提早來臨，科學家也該善用這種出版模式提供的充分空間。一本好書比起部落格、即時微網誌twitter甚至一篇研究論文提供更充足的空間，予人喘息的餘地，讓人思考複雜的觀念，傳達深刻的思想。不過大部分科學家都沒想過要寫書，至少沒想要公諸於世。

我們希望能夠改變現狀，因此這禮拜起《自然》雜誌的「書與藝術」專欄有一系列的人物專訪。阿特金（Peter Atkins）敘述一本成功教科書背後的甘苦談，齊瑪（Carl Zimmer）則說熱情對於通俗科學寫作是最重要的。布林（David Brin）說文學批評有助於小說寫作， 菲力（Georgina Ferry）將分享寫作傳記的研究訣竅，而柯爾（Joanna Cole）則會說明如何寫出孩子看得懂的科學。

這些意見來得正是時候。今日教科書傳遞知識的崇高地位已悄悄下降，因為比起紙本，網路知識使用得越來越多。阿特金承認，現在大家花很多力氣在網路上提供更多教育資料，寫教科書的工作就使人望而卻步了。大部分科學家沒有太多時間把自己的研究教給學生。要想利用零星時間寫出普通化學這類領域廣泛的核心大部頭書籍，幾近不可能。阿特金幸運的是，在他寫作獲得成功之後，系上讓他全職教書與寫作。不過很多科學家會覺得不做研究是一種職業生涯的退步。

寫作教科書的工作量可以參照網路的模式，類似「維基」的分工區塊寫作。這種方式能使累積的知識廣泛有價值又很自由。但這不同於以前的看法，認為教科書是作者一人對該領域的觀點，透過個人經驗、多年研究，和與學生的互動累積而成。

在教科書之外，研究工作也有人性的一面，應透過通俗科學寫作、傳記和小說的方式多多展現。雖然現今出版市場願意出版的類型不多，但是電子書傳播容易，不需印刷經費，未來的讀者可使用電子書管道接觸到更寬廣的題材。對於專業領域來說，科學應可得利與此。

科學家不要侷限於期刊論文，不妨把書籍寫作視為發表自己洞見與視野的機會。透過不同風格的寫作，探索科學的各種層次，有助科學蓬勃發展與學習。書本的珍貴之處在於各種精細幽微的論點都能夠詳盡陳述，多方辯論，跨領域的新知識尤其適合借助這種媒介理解傳遞。

但這番語重心長的呼籲要想有任何作用，科學家投入寫作耗費的努力和技術，需要受到專業的認同。這種認同在社會科學和人文學科裡司空見慣，在科學界裡，現在也是把書籍寫作喚回主流的時候了。不需要有大舉行動，只要少數科學家願意投身於此，就足以讓我們期待他們的書會激發下一代的思想潮流。寫書的科學家，該得到更多的鼓勵。

(本文為二○一○年二月四日《自然》雜誌社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