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塑造了近代人類?
戰爭塑造了近代人類?
知識通訊評論第82期
人類如何脫出動物的競爭求存,發展出利他行為以及後來的文化思維表象,最近有研究者提出係拜戰爭之賜。
是戰爭使人類變成現在這樣的嗎?《維基同享》(Wikimedia Commons)指出,人類行為的演化,往往引發重大的生理改變及文化革新。日前《科學》雜誌兩篇研究卻認為,人口大小、密度及分布等結構上的改變,才是關鍵。
美國新墨西哥州聖塔菲研究院行為學家鮑爾斯(Samuel Bowles)針對人類獨有的利他行為進行研究,發現這種促使人類團結合作並主宰地球的利他傾向,竟然源自於戰爭。
英國倫敦大學學院鮑威爾(Adam Powell)的研究團隊則指出,現代人類的行為,如使用精進的工具、藝術、身體紋飾以及其他象徵思維的文化表現,都與人口的結構息息相關。
戰爭的價值
鮑爾斯指出,當一個團體中的每個人都抱持利他主義,團體表現也因之提升。然而,團體很易因出現自私者受害,這些自私者只佔便宜不願回報,最終團體原有的利他主義就會被利己主義取代。
不過,這樣的情況也有可能改變。過去的理論研究指出,團體內的利己主義,會與團體間的衝突(或戰爭)相輔相成。如果一個團體面臨被他團體消滅的危機,個人在團體內進行利他行為付出的代價,會因為能提高團體和其中成員存活可能性而得到彌補。
團體合作是人類主宰地球的關鍵。
–《維基同享》
根據鮑爾斯由考古資料和民族誌來得到人口結構分析資料,他認為以狩獵維生的人類先祖,團體間的衝突、戰爭頻仍,這種衝突造成的死亡佔死亡總數百分之十四,比近代戰爭中的死亡率還高出許多。
在這樣情況之下,就算以團體利益為重的成本較高,選擇利他主義仍然比較有利。因此鮑爾斯認為,人類演化出具有利他的特質,可能部份是為了要進行團體之間的衝突所需。
鮑爾斯的理論架構,主要是以遺傳性的利他主義為主軸,他特別大膽強調了基因的群體選擇,對群體有利的遺傳特徵,即使對個體不利,在演化過程中仍會被保留。不過許多生物學家認為,由於人類在此遺傳特質上,群體間沒有顯著差異,因此鮑爾斯的理論很難證實。
我不認為這就是全貌,不過這是一個值得列入考慮的原因之一。
——鮑爾斯
然而,鮑爾斯認為狩獵時期的基因資料足以佐證這種群體選擇。他指出,儘管這可能不是全貌,不過的確是個可以列入考慮的原因之一。
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學者理查森(Peter Richerson)肯定鮑爾斯理論的價值,不過他認為鮑爾斯不應過度強調遺傳上的基因分化。理查森指出,由於群體間的文化差異,往往遠大於遺傳差異,因此鮑爾斯的理論用在他所強調的文化群體選擇上,會更強而有力。
人口與文明
鮑威爾的研究,則以人口結構對現代人類行為的影響為主題。研究團隊成員的夏農(Stephen Shennan)表示,一直以來,對於人類現代文明起源的探索,往往著眼於遺傳基因的突變。然而,鮑威爾團隊研究挑戰了此一推論,他們認為人口結構,尤其是人口密度及遷移,對於現代人類行為源起於何時何地,有決定性的影響。
考古證據顯示,表象藝術及紋飾,最早見於七萬至九萬年前的非洲,但後來卻消失了,直到距今約四萬至五萬年前的舊石器時代晚期,才再度出現。
顯然認知能力的獲得和喪失,無法為上述現代性的突現做出解釋。那麼人口學可以嗎?人口數少,文化知識和技能也容易失去,澳洲西南的塔斯梅尼亞島過去這八千年的歷史就是一個例子。
要讓現代文明出現並得以存續,人口必須到達並維持在一定的密度,因此鮑威爾的團隊也就從人口密度和遷移的歷史著手研究。
他們以遺傳分析的技巧,由線粒體DNA去推斷不同時期、不同區域的人口,像是十萬年前的非洲,和四萬五千年的歐洲,大約就是現代文明出現的時期。
以粗略遺傳研究估算,在這些地區有差不多相當人口密度之時期,的確就足夠支持現代文明的產生。
倫敦自然歷史博物館古生物學家史丁格(Chris Stringer)十分肯定鮑威爾的研究,雖然史丁格認為還有未盡之處,但是鮑威爾的解釋,比起基因改變產生現代文明的說法,要可信得多。
加州史丹福大學考古學家克萊(Richard Klein)卻認為,鮑威爾的研究過於依賴模型推斷,忽略了其他相關的考古學證據,例如可以藉由貝類和龜類的遺跡,追溯當時的人口分布。
人類偏好以貝類、龜類等大型動物為主食,人口密度越高,對食物的需求越大,連較小的動物也都獵食,遺跡中貝類和龜類的平均尺寸也就變小。克萊表示,針對貝類、龜類遺跡所做的研究均指出,鮑威爾認定的現代文明起源之處,與他處的人口規模,並沒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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