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格斯粒子的洩密疑雲

希格斯粒子的洩密疑雲
知識通訊評論第104期

四月間，日內瓦歐洲粒子物理研究中心的網誌上，貼出發現希格斯粒子訊號的訊息，此一未證實的內部消息外洩，引起不少紛爭，也使這個本就競爭激烈的領域，因網路更憑添許多煙火。

大強子對撞機

在維基解密（WikiLeaks）和推特（Twitter）的時代，還有人可以保守秘密嗎？在一再發生的案例中。各國政府已經了解到，答案是否定的。現在，許多粒子物理學家的團隊。接近他們幾十年來最大的一個目標，他們同時也努力在確保機密數據不致外洩。

四月下旬，由世界上最大粒子加速器「大型強子對撞機」（LHC）外洩的實驗結果，似乎顯現了希格斯玻色子（Higgs boson）的初步訊號。這種基本粒子是LHC所能產生最具價值的寶庫；它能為能推導出它粒子質量的一項理論機制提供證據。五月初發表的一份全新分析結果，駁斥了這個說法，但研究人員已繃緊神經，為未來幾個月內會出現在各家網誌的連串「假警報」。

LHC所在的瑞士日內瓦附近「歐洲粒子物理研究中心」（CERN）發言人吉利斯（James Gillies）表示，未來的洩漏是「不可避免的」。希格斯存在的證據將不會以類似晴天霹靂的方式出現；它會從幾個星期或幾個月的數據分析中慢慢浮現，所以有充裕的時間將每個誘人的步驟記錄在網誌上。

關於粒子發現的謠言和粒子物理這個領域一樣的古老；而透過互聯網溝通初步發現的便利，則意謂粒子獵人的初步線索以及起步時的錯誤，都會被放在全球舞台上討論。對於一個僱用了數千名科學家，尋找少數值得諾貝爾獎發現的學科，這就引起了更廣泛的問題。利害得失如此之高，初步結果可以保密得了嗎？將早期發現公開的網誌寫手或洩密者應該受到懲罰嗎？也是網誌寫手的南巴黎大學理論學家法考斯基（Adam Falkowski，）問道：「這會是壞事嗎？」

日內瓦時間四月二十一日下午六時四十五分，有人在熱門網誌《無謂對錯》（Not Even Wrong）上，張貼了LHC的ATLAS粒子探測器的內部通訊；不久，麻煩就開始了。該說明旨在表示，初步證據顯示有加瑪射線來自一個衰變的希格斯粒子（質量約為一千一百五十億電子伏特，比質子重約一百一十五倍）。這個數字對歐洲粒子物理研究中心的物理學家很眼熟，他們曾在前一個加速器「大型正負電子對撞機」見過具有如此質量、那是暗示希格斯粒子的訊號。

巴特渥斯

經營《無謂對錯》網站的紐約市哥倫比亞大學數學家沃伊特（Peter Woit）寫道，「希格斯粒子？這看起來非常、非常有趣！」歐洲核子研究中心的匿名物理學家很快在網誌的評論串中，證實了數據為真，但表示其分析仍然存疑。

關於這份文件的新聞，先是傳播到其他網誌，再到科學出版品，最後到了主流媒體。但是，隨著新聞四起， ATLAS的研究者顯然認為這是一場虛驚。四月二十四日，在ATLAS工作的倫敦大學學院物理學家巴特渥斯（Jonathan Butterworth），看起來很羞怯地接受了英國電視新聞的採訪。他解釋說，「這裡有些人過度興奮，四個晚上不睡覺直盯這件事。」

巴特渥斯上週告訴《自然》，「我對大眾感興趣的程度感到驚訝」。他對消息洩漏並不緊張，將之視為一個與公眾溝通科學進程的機會。但合作中的其他人則沒那麼高興。在ATLAS工作的西雅圖華盛頓大學物理學家瓦茲（Gordon Watts）說，「這讓我很生氣。」瓦茲表示，數據洩漏迫使他們團隊中的許多成員，把復活節假期花在檢驗新結果之上。駁斥該說法的官方分析於五月八日出現，但還沒有被主流媒體廣泛報導。

找出是誰貼上了文件，以及其動機，也許是不可能的。在《無謂對錯》上，一些人指責內部通訊的主要作者，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的物理學家吳秀蘭（Sau Lan Wu），說她試圖佔有發現希格斯粒子的榮耀。她斷然否認她和數據洩漏有任何關聯。「這絕對不是我或我的研究群，」她說，「我從來沒有上過網誌。」其他評論者認為，該貼文實際上是企圖給吳秀蘭難看：ATLAS明確禁止其合作者在結果正式出版之前，分發或公開討論內部文件。

沃伊特說，他不能追踪匿名洩密者的網址。即使他能，他說，「我找不到我應該執行ATLAS的隱私政策的理由。」

洩漏群起

無獨有偶，洩漏後不久就有隨之而來的反洩漏。五月四日，英國《新科學家》雜誌報導，ATLAS的主要競爭對手，「緊湊渺子線圈」（CMS）探測器，並未發現稍早洩漏出訊號的證據。 CMS研究群的發言人托內利（Guido Tonelli）表示，該報導可能是根據幾天前一場報告的投影片。

托內利說，即使他發現是誰洩漏了CMS數據，頂多只會和這些人談談這個問題。他承認，未來的洩漏可能是不可避免的。為了公平性和確保新發現的準確性， CMS合作的三千名成員都必須能夠取得數據。 「我也許能說服合作中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遵守規則」，托內利說，「但是，三個人仍然足以洩漏消息。」

洩密不可避免

另一些人則對洩漏造成的傷害看法分歧。法考斯基說，「我實在沒看到什麼損害，我看到更多的不便，」他認為，媒體和公眾很快也認識到，洩漏的料並不是正式的研究發現。但是瓦茲認為，它可能已損害合作的聲譽和這個領域。他說，「這終究關乎著信譽。」

就像數據洩漏一樣，辯論也一定會繼續下去。許多物理學家希望能找到藏身於大約一千一百五十到一千三百億電子伏特間的希格斯粒子，但這樣的訊號也可能是其他粒子衰變造成的。隨著 LHC探索這個能量範圍，不確定的數據意謂著會有大量的假警報。這就如同巴特渥斯寫給他的追隨者的，「如果你對未審核、違反保密規定的洩漏結果感到興奮，你會有好幾個月都心神不寧。」

[註] 更多資訊請參考知識通訊評論第10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