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的惡意破壞 (II)
實驗室裡的惡意破壞 (II)
知識通訊評論第97期
犯行動機
科學研究行為不當早已不是新聞,但是其頻繁程度很難估算。鑽研研究行為失當的英國愛丁堡大學學者法奈里 (Daniele Fanelli) 表示,像布瑞谷這種公然惡意的犯行,也許並不常發生,但是其他形式的低劣行徑與破壞動作,就可能比較普遍。他說攝影機捕捉不到的那種犯行,可就多了。
惡意報復的同儕審查、不公正的推薦信、捏住同事或競爭者研究的關鍵要件,對於職涯或研究計畫所造成的破壞,跟故意破壞實驗不相上下。還有一些有問題的行為,在科學界裡相當常見,技術上卻不被認為是行為失當。法奈里在去年發表的一篇行為失當調查結果後設分析中(D. Fanelli PLoS ONE 4, e5738; 2009),發現有三分之一的科學家承認他們幹過落於灰色地帶的事情,而有高達百分之七十的人,曾經見過這種事情。
要怪罪的是科學界的結構。諸如終身職、補助經費、在明星期刊上發表論文,這些學術大獎都要透過競爭獲得。
有些人表示,這要怪罪科學界的結構。諸如終身職、補助經費、在明星期刊上發表論文,這些學術大獎都要透過競爭獲得。要想超前一步,研究者只需要比他們的競爭對象表現優秀就可以了。美國明尼蘇達州「健康伙伴研究基金會」社會學家馬丁森 (Brian Martinson) 表示,這種思想就會導致破壞行為。他跟一些人都指出,大學校方與資助者必須要認識到研究體系裡的這份壓力,並試著透過教育與諮商的手段減輕壓力,而不是單單在事後懲罰犯行者。
但是驅策布瑞谷動手的,就是競爭關係嗎?他跟艾美絲有一個合作研究計畫,但他們並沒有直接的競爭關係。之前在蘿絲的實驗室裡當研究生,幫助布瑞谷學習實驗技法的葛瑞福斯 (Chiron Graves) 表示,蘿絲為人熱情,但不會對她手下的人施加不當的壓力。現在在東密西根大學擔任助理教授,進行一項教師教育計畫的葛瑞福斯說,存在於整個研究體系裡頭的那些壓力,在蘿絲的實驗室裡會獲得某種解放,因為她著重的是做出好的科學研究。
布瑞谷說,從托雷多大學這樣的小型學院,轉換跑道到密醫惡樣的大學校,讓他覺得有壓力。他說蘿絲對他有些批評,認為他訓練不夠,工作習慣不好,這讓他感覺很不好。不過他沒有把他的犯行怪罪到這上頭,他說任何工作環境都會有些壓力,他只是嫉妒其他人超越在前,想要拖慢他們而已。
罪與罰
波菈海恩斯審閱過案件檔案,七月間在華許特諾郡法院宣判布瑞谷的刑責。她要他支付大約八千八百美元補償試劑與實驗材料,另外加上六百美元的法庭費用與罰鍰;此外給他緩刑六個月,要做四十個小時的社區服務,並接受精神評估。
但是縈繞在布瑞谷心頭的,卻是另一項更嚴重的判決。在檢察官要求下,蘿絲列出一張布瑞谷所造成損害的詳細清單,裡頭包含布瑞谷的所有薪水,艾美絲一半的薪水,協助艾美絲趕上進度的技師六個月的薪水,還有實驗室裡四分之一試劑的費用。法庭估算的可能金額高達七萬兩千美元,在九月進行賠償聽證時會敲定最終數字。
然而在聽證會進行前,布瑞谷跟他老婆已經離開美國,回到印度去了。布瑞谷說他的簽證要有工作才有效,新的聽證會排定在十月進行,屆時會對賠償案件進行聽證,布瑞谷是否違反了他的緩刑條例,也會一併處理。
不過蘿絲很高興這趟折騰大致上結束了。經過一個半月的調查過程,她變得不太想收新的學生,或是雇用研究人員。她說她在考慮把研究計畫收拾結束,甚至還懷疑她自己是否神經正常,擔心她是不是有什麼「替代人格」,自己就是破壞艾美絲研究成果的人。蘿絲現在甚至在懷疑是不是過去過於信賴別人,她還要其他實驗室的大頭瞭解到,實驗室裡一樣米養百樣人,所以有人跟你抱怨什麼,一定要嚴肅以對。
蘿絲也呼籲大家,發現有問題的時候一定要講出來。布瑞谷在六月認罪後,蘿絲打電話給托雷多大學的川波。川波當然很震驚,理由可不只一個,他在托雷多大學的系所事實上還重新雇用了布瑞谷。布瑞谷說他在離開密西根大學的理由上撒了謊,將其歸咎於跟蘿絲意見不合。在蘿絲來電後不久,托雷多大學讓布瑞谷於七月離職。
布瑞谷現在在印度,那裡可沒什麼事情可以阻止他重返科學界。即使他還在美國,也不太能夠阻止他這樣做。美國國家衛生院的研究操守辦公室,有時候會對發現有行為失當犯行的某人,在一段時間內禁止他接受聯邦研究補助金的資助。但是布瑞谷也許不會面臨這種情況,因為他的行徑並不符合聯邦政府對行為失當的定義。蘿絲覺得這種情況很奇怪,她說任何科學家都會告訴你,這是科學研究行為失當,因為他變動到了資料。
不過還有更急切的事情,讓蘿絲手忙腳亂。布瑞谷在蘿絲的實驗室工作了大約一年,他所做的一切現在都得重來。他用過的試劑不是要經過再次檢查,就是直接丟棄。艾美絲說她的研究進度因此倒退了五六個月,不過她預期會在明年春天完成博士學位。
艾美絲說對她而言,這段經驗讓她對所選職業的信心產生動搖。她說她確曾懷疑過是否要繼續研究科學,她原本認為科學界是一個共同工作的社群,彼此通力合作,工作相互累積,這件事毀了她這樣的想法。儘管如此,她還是起而拿這段經歷來幫助其他人學習教訓,也跟蘿絲一起辦了場給新進研究生的座談會。她說她從蘿絲等人那裡獲得的協助,讓她得以克服這段煎熬。
她說,這確實有助於她重拾信任,她說自己很幸運還能有此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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