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科學的自然主義浪潮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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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科學的自然主義浪潮 (4)
知識通訊評論第46期

悔悟與逃脫

許多被逮捕的人後來認罪,也願意與當局配合。 葛拉齊後來公開宣稱說:「這些行動源自一種深刻的絕望與憤怒,我們擔心全球環境日益惡化,社會的不公平現象日漸嚴重。不過,我在幾年前終於明白,這種作法沒有效果也不合適,不會帶來正面的改變。」

部分被告仍在逃。那些緝兇海報多少透露了他們的特質。有個被告名叫歐雷克(Justine Overaker),她把自己當作一種搜索者,並且表示,她想當消防隊員、助產士、養羊人或按摩師。她會說西班牙語,使用過迷幻藥。她的背上有個鳥型刺青。

羅傑斯(Rodgers),又名艾弗倫,是在亞利桑納州普里斯考特(Prescott)自己的書店被捕。後來,他在監獄裡面用一個塑膠袋把自己悶死。他留下了一段遺言:「千百年來,人類文化不斷攻擊地球。我願意站在野熊、美洲獅、臭鼬、蝙蝠、巨型仙人掌、岩崖玫瑰這些野生動植物的一邊。我只不過是這場戰役最近造成傷亡之一,不過,今晚我越獄逃脫了。我要回到老家,回到地球,回到我的源頭。」

四十一歲的羅傑斯是所有被告中最年長的。據說,他是這個團體的領導者。他的女朋友倪爾森(Katie Rose Nelson)說:「他重視生命,所有生命。」她與羅傑斯都認為,拯救環境是迫切任務,迫切到不應該花時間搞科學研究。

許多被告不願多說,許多被告行蹤成謎或死亡,他們無法告訴我們他們犯罪的動機與理由。不過,我們還是可以從一九九九年的一部紀錄片「鶴嘴鋤」(Pickaxe)看到幾位激進份子,其中包括羅傑斯。這部紀錄片描述一九九○年代中期在俄勒岡州華納溪(Warner Creek )一帶,這些激進份子如何阻止外人在此地伐木。他們在那裡進行了合法的絕食抗爭以及其他非暴力的非法示威,好比是圍堵進入伐木區的道路。

他們勝利了。至少那一塊古老潮濕、綠意盎然的森林還在。但是,為什麼這些人要在深夜發動縱火攻擊?為什麼他們要攻擊科學家?

加州聖地牙哥的動物權益保護者與素食主義人士阿格藍諾夫(David Agranoff)與幾位被告熟識,他說:「科學無法解答真理。」他說,他相信這些人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他們有很充足的理由。地球解放陣線前發言人羅斯伯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動機,「所有牽扯其中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說法。」

動機單純的人

曾在加州大學聖克魯茲校區修讀女性主義與科學的海樂維(Donna Haraway)曾於二○○一年在尤金接觸過幾個激進份子。由於海樂維是《類人猿、半機械人與女人:再創自然》(Simians, Cyborgs and Women: The Reinvention of Nature)一書的作者,她認為科技可以為世界帶來正面改變,因此這個團體的成員認為她是敵人。他們用一些充滿威脅的傳單對作客演說的海樂維示威。海樂維說:「有人覺得,因為有人強暴大自然,所以強暴那些支持傷害大自然的人,合情合理。這些人不喜歡複雜,他們認為,他們的動機純正,只有他們能夠捍衛自然。」

不過,地球解放陣線不是唯一自認「純正」的環保激進份子。尤金市的盧爾斯(Jeffrey Luers)因為在一輛休旅車上縱火示威,被判二十二年徒刑,他正在上訴。艾羅(Trey Arrow )拒絕從加拿大遣送回美國,若回到美國,他可能會因為對伐木與礦場卡車縱火而被起訴。

今年一月,三個嫌犯在Kmart 商場的停車場被逮捕。他們在那裡補充物資,預備燒毀加州普萊賽維爾(Placerville)一個森林遺傳學實驗室。他們被控密謀縱火,兩人已經認罪,但是不少激進份子認為,整個事件是一名聯邦調查局密探一手導演。在加拿大安大略,一群生態保育激進份子在各處工地縱火,看起來,這個運動沒有領導中心與階級制度,它是完全開放,任何人都可能成為「環保縱火犯」(environmental arsonist)。

盧爾斯在獄中編印了一本雜誌《心的檢驗》(Heartcheck),發行量大約有一千份。在最近一期雜誌中,盧爾斯寫了一篇名為「時候到了」(Time’s up)的文章,他彙整了不同生態系統中,最近發生的物種滅絕事件與相關數據,包括阿拉斯加州冰河消融速率以及二氧化碳濃度。他的結語如下:「我還可以談很多,但是我想你已經知道我的重點了。你知道了嗎?我們並非快要沒有時間,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我們要馬上行動,否則事情會惡化下去。打碎、打破、圍堵、鎖住,我不管你做了什麼,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只要你讓這些事情停下來。趕快出去,停止這些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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