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的名與實

化學的名與實
知識通訊評論第42期

化學在此永駐留存。

在本期《化學家的迷惘何在》 一文裡，傑出化學家指出了在其研究領域的前沿，當前的六大重要問題。這些問題選擇清楚地顯示出，這個學門仍舊生氣蓬勃，充滿新穎的點子與挑戰。

然而化學的不良公眾形象，被工業污染與「合成」這個帶有貶意之字的迴響緊緊糾纏著，導致有人建議不如換塊更誘人的招牌算了，「分子科學」也許不錯。這個觀點不只是公關獻媚而已，亦是自從哈特曼 (Johann Hartmann) 在一六○九年接下德國馬堡的第一個大學化學教職以來，對該學門重心無庸置疑運動的一種反應。

這有許多先例可循。近幾十年來，許多地質學家變成了「地球科學家」，有些冶金學家如今是材料科學家，生物系也分裂成各式各樣的次學門。這些改名大多不只是趕流行，也反映出關注重點的真正轉變。

不過仍然有人強力爭論，表示「化學」一詞仍然是描述物質及其轉變的科學之最佳字彙。化學距離陷入危機的科目還遠得很，卻成為自身成功的受害者。舉例來說，它賦予我們工具與概念，來探查過去是高深莫測的生命科學問題。

主要研究與酵素動力學相關的「生物化學」這個詞語，並沒能據實表現化學侵入生物學領域的現象；同樣地，如今無論是在化學工程系、聚合物科學系還是材料科學系工作，化學家都可以從原子層面來設計材料。化學家甚至可以幫助電子工程師創造出自我組裝的迴路與記憶體，省下許多力氣。

問題在於歸諸化學本身的功績是如此之少。比方說「化學生物學」一詞，將化學層面呈現為附屬在另一學門之下，而很大一部份獨創性的化學進展，被概括於奈米科技的大傘之下。這個趨勢已反映在哈佛大學等一些大學的科系重組之中，它們可能會將部分的化學研究併入其他科系。

這樣的改名並不是鞏固化學為一獨立學門地位的正途，然而僅僅大肆宣揚化學的可觀成就，也同樣達不到目的。相反地，化學需要再次宣稱它乃核心科學學門，雖然它本質上就是跨學門的，並具有很強的應用成分。也許該是各化學系重新思考這個科目之內部結構的時候了：物理化學、有機化學跟無機化學的這些傳統分類，在許多方面來說早已變得無關緊要。

化學家的另一項挑戰，是要具備定義化學疆界的企圖，特別是與生命科學的關係。此外，就大眾觀感而言，化學也必須找尋出一條發展之道，以在我們稱之為「生命」的神秘過程中建立其中心地位。

（本文為二○○六年八月三日出刊之《自然》雜誌社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