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與疑惑的年代:科學與公眾信任之戰
勝利與疑惑的年代:科學與公眾信任之戰
Times of Triumph, Times of Doubt: Science and the Battle for Public Trust
知識通訊評論第54期
作者:卡爾森(Elof Axel Carlson)
出版社:冷泉港實驗室出版社,2006年227頁
定價:39美元
持平觀之,人類廣泛使用殺蟲劑,造福了農業,但也導致更廣大的環境傷害。
科學研究及相關的科技運用,已然令我們在世之際生活方式改頭換貌,至少在西方國家如此。做好衛生工作,又能取得潔淨飲水跟充足的食物,大眾健康因此巨幅提升。接種疫苗,使用抗生素,已經令幾十年前還叫我等父祖輩驚恐的各類疾病為之消失。新生兒死亡率也大為降低。單單由生物醫學而起的好處,就值得大誇特誇,而且,其他科學領域也導致生活的改善,比如說有更多旅遊與交流的機會。既然如此,為什麼好多人卻帶著疑慮與憂心的眼光,去看待科學與創新?
卡爾森是訓練有素的遺傳學家,教非修習科學學生的生物課程已有多年。他在發人深思的新書《勝利與疑惑的年代》當中,向自己好多年輕學生發問。學生們不願以科學工作為生涯職志,原因是覺得「科學造就許多惡果,令他們失望」。他著手分析之際,吸收進來的觀點,不只是科學界裡的研究專家,還有職司把科學商業化、制定規範的人,比如企業決策者、道德學家、神學家、立法者、律師以及記者。
卡爾森挑了一些科學領域,在其中,不是大眾向來有所疑慮,就是科學理念的運用,真的已經造成傷害。他思索何以會產生惡果,盼望未來能減低類似情形發生的風險。卡爾森收羅甚廣,挑選很多事件,在其中科學的名聲並非完美。有些例子距今不遠,而另些則始自十九世紀。其中包括優生學、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尤其是原子彈)、殺蟲劑、助孕方法、新藥上市的監督流程。
許多年輕讀者可能會驚奇地發現,像納粹大屠殺這樣的滔天大罪,科學界竟被點名應該負責;只是,有些遺傳優越的點子,確實是源自學術的遺傳研究之中。好好翻閱歷史,這類活動的大型中心之一,竟然是紐約的「冷泉港實驗室」(Cold Spring Harbor Laboratory),這也正是卡爾森新書的出版處。實驗室目前揚名立萬的天地,在分子遺傳學的研究。但回到二十世紀之初,實驗室的主任戴文波(Charles Davenport)真的有制定許多政策,保護優生,想提升人類這個物種。歐洲人也沒有暗自慶幸的藉口,因為其他英國、瑞典、挪威、丹麥、芬蘭、瑞士的科學團體也發展出類似的點子。有系統地謀殺自己公民的國家,德國或許是唯一一個,但是在別的國家,人們也被結紮,不管他們願不願意,原因是政策如此,但是政策沒有合理的科學立場來支持,以今日來看,這可是道德上無法接受的事。
然而,對我而言,知識運用時沒有好好思索,更具有代表性的例子,是誤用殺蟲劑。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化學藥品變得唾手可得,大家廣泛使用,有史以來,消滅昆蟲與雜草似乎成其可能。是有些醫療上的益處沒錯,例如說瘧疾得以控制。只是,化學製品散布廣泛,有時漫不經心地運用在農業及個人自己家裡的園子,卻傷害了生態系,讓人們的健康有受損之虞。
卡森(Rachel Carson)在她一九六二年出版的書《寂靜的春天》(Silent Spring) 當中,首度向大眾說明這種危險。她描述因為人類使用農藥,自然世界發生哪些變化。此後,部分歸功於卡森的書,我們人類的優先考量出現緩慢的變化,許多人主張我們必須做更多事,來恢復人與其他物種關係穩定的生態系。最近這些年,情勢似乎很明顯,大家都知道我們消耗碳氫能源而污染大氣,比起使用殺蟲劑,可能更為鹵莽。
那麼,我們可以說運用新知,實在是雙面刃。殺蟲劑帶來實質益處,但漫不經心亂用也造成傷害。很多案例的狀況都是如此,比如原子能跟強力炸藥。人類初次把尖利的石片綁上木棒,造就石斧,可以用來獵殺野獸,砍樹枝當柴薪,或者用來殺人,情形也不例外。
卡爾森總結全書時,提出有趣的設想,也就是該立法防範科技遭誤用。他援引的比擬,是一九二九年華爾街大崩盤,導致金融世界出現更強大的管制。在他討論的某些科學案例,假如提供的資訊不精準,那麼司法救濟已經派得上用場,這點毋庸置疑。然而,假如有人只是在書或論文當中討論一個案例,一如當初研發優生學政策,那麼我們的立場倒不是如此。
卡爾森主張,科學界裡,人人都有責任,以務實的態度,評估我們成果的價值,而且把好處壞處一併告知。要決定我們對科學及科技進展的態度時,好好考量我們現代人的傾向,就是很快把新事物視為理所當然,這一點可能比任何科學造成傷害的影響,要來得更重要。科學研究對我們的生活方式貢獻良多,就算抱持懷疑態度的人,應該也沒半個想倒退回十九世紀。只是,科學研究也會造成大災害。所以呢,讓我們做研究時雄心萬丈,而加以運用時,要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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