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牙銳爪的危機與美麗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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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牙銳爪的危機與美麗(II)
知識通訊評論第96期

狩獵?盜獵?

國際自然保育聯盟認為,實施有限度的永續狩獵,提供當地社區一定的收入,反而可以為保育工作提供助力,許多國家也已有成果。納米比亞允許獵捕羚羊出 售,作為高蛋白低脂肪肉類的來源,而這些羚羊的絕對數量不減反增。南非普力多利亞大學林賽(Peter Lindsey )指出,這是因為羚羊的存活與當地居民的利益緊密連結,大象也是如此。象牙是種珍貴的資源,因此大象的持續繁殖,代表牠們可以成為永續的收成對象。林賽估計非洲每年的狩獵業價值,可達兩億美元,對當地社區來說是潛在的寶庫,也為保護生物多樣性提供重要誘因。

然而《經濟學人》的專文指出,像生而自由基金會的動物權團體,出於道德等層面的考量,反對這樣的做法。他們認為,狩獵活動與盜獵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許多原本以非洲瞪羚為目標的合法獵人,最後都成為殺死保育動物的劊子手。此外,經營狩獵活動的所得往往流向海外,當地人並未因此受惠。支持狩獵者對於動物 權團體以金錢捐助,交換非洲政府立法禁止狩獵,則表達強烈不滿。支持者表示,狩獵活動有助於帶動旅遊業的發展,而遊客在乎的只是參與狩獵的經驗,對於獵物 為何並不在乎,更不可能轉而從事盜獵活動。不過回顧非洲血腥的動物屠殺歷史,《經濟學人》專文認為,狩獵擁護者必須提出更有力的證據。

國家公園的升級改善,也是非洲生態保育重要的一環。除了南非之外,納米比亞與波茲瓦納等國對於國家公園的維護相當漠視,而增建公園的想法,也因代 價、花費過高而不可行。《經濟學人》指出,正因政府的不作為,使私部門得以在財務、園區安全與觀光旅遊等面向上著力。由政府以外的組織完全接管國家公園, 對於國家公園的發展可以帶來助益。

負責非洲數國的國家公園管理業務的南非慈善機構—非洲公園網絡執行長菲爾海德(Peter Fearnhead)表示,馬拉威是他們最成功案例,六年內,七萬公頃的公園不僅成功復育原有生物,同時也建立起蓬勃地觀光產業。對於非洲大部分的國家來 說,國家公園的改善、復育,是維護生物多樣性的關鍵。目前在烏干達補助不足的國家公園之外,只有百分之二的狩獵,倘若能挹注經費投資,與遊獵經營者合作, 適度開發周邊區域,不僅能拓展保護範圍,同時也可增加經濟收入。

由個人或保育團體擁有的私人保護區,成效可能更為顯著。Ol Pejeta這類的私人保護區,不僅可直接由觀光、狩獵、農林業與開發藥用植物獲利。同時,透過藉由保存既有分水嶺、阻止洪水氾濫、或提供碳排放量,也能 拿到補貼。不過最大的潛在利益,是所謂的非利用價值;世界各地的人們藉由捐款,為維繫生態多樣性盡一份心,希望能使非洲保持原貌。這種市場若能順利開發, 對於亟需經費的保育工作來說,無疑是一大鼓舞。

南非的成功例子

南非最大的Tswalu私人保護區,位於克拉哈里沙漠靠近波茲瓦納之處。Tswalu的意思是重新開始,一九九八年由戴比爾斯鑽石公司主席奧本海默 (Nicky Oppenheimer)接手後,連續獲頒發最佳瀕臨絕種野生動物保育獎、同時也成為英國國家廣播公司、探索頻道生態節目取景場地。儘管部分保育人士對於 Tswala設置的柏油碎石飛機跑道、圍繞園區的電線設備頗有微詞,但瑕不掩瑜,Tswalu已是四十三片農田組成、占地十萬公頃的所土地復育區。歐本海 默表示,他的願景是希望能恢復克拉哈里沙漠的原貌。

Tswalu野生動物執行長凡迪克(Gus Van Dyk)指出,過去農民幾乎已經把所有利牙銳爪的動物都屠殺殆盡,復育工程是一條漫長的路程。值得欣慰的是,目前山地斑馬與老鷹的數量,已有漸漸回復的趨 勢。凡迪克認為,Tswalu的價值,就在於這一片廣大的未知;動物如何挖洞、綠草如何在沙漠內生長。隨著侵入種的消失,泉水漸漸湧出;獅群漸漸擴大,閃 電引燃了乾草堆。今年,Tswalu出現了十年來的第一條溪流。因此,只要有足夠的時間空間,大自然就可以漸漸療癒。

根據《經濟學人》報導,雖然Tswalu可藉由拍賣園區內的瞪羚、跳鈴與其他動物,以及一晚八百五十元美元的住宿費獲得收入,然而歐本海默每年仍需 投入數百萬的資金才能平衡支出。歐本海默認為,使當地居民的脫離貧窮、改善生活,也是要務之一,因此這些資金也用於照顧保護區裡的居民,負責道路設備修 繕,建立幼稚園、診所與住宅。凡迪克表示,文盲與酗酒者的數量近年來也開始下降。

可惜的是,並沒有夠多的歐本海默、大自然也沒有足夠的時間讓整個非洲都能複製Tswalu的成功經驗。華盛頓州美國自然保護協會的勞森(Sam Lawson)指出,全世界只有兩萬人有足夠財力支持Tswalu保護區這樣的規模,其中願意挹注於非洲叢林者更是少之又少。

《經濟學人》認為,慈善來源有限,當地人的參與就成為支持保育工作永續發展的要角。社區層級的保育推廣活動牽涉的政治議題較少,成本相對地也比較 低。南非最近決定農地上的所有的野生動物,歸為農民所有。這樣一來,農民就可以自由繁衍、出售動物,也可供遊客觀賞以收取門票,甚至還可以免稅。這項政策 使南非白犀牛的數量成功地從一九○○年的二十隻,增加到現在的一萬六千隻。納米比亞目前有六百五十萬公頃的土地、二十三萬人口是由社區計畫管理。一九六○ 年代至今,類似的計畫已使野生動物的數量增加了百分之六十。

協助成立Ol Pejeta附近、面積達兩萬三千公頃的Lewa保護區的克雷格(Ian Craig),以一千六百萬美元的價格將其轉手給美國自然保護協會接管後,下一階段的任務,是與肯亞北部社區合作進行保育計畫。克雷格指出,相較於大規 模、外來勢力主導的模式,小規模、本土導向的保育工作反而具有優勢。他設置的北方牧場基金會,除了致力於野生動物及其水源地保護、森林復育等議題外,也專 門設置屠宰場,供族人養殖並宰殺牛羊等牲畜,銷售至奈洛比的肉類市場上已獲得收入。今年這項計畫將進一步在北肯亞的野地實施,沒有電網或警衛的看守,黑犀 牛生存將完全仰賴當地社區的力量,此型態的保育模式是否能夠成功,將是一大考驗。

觀光旅遊業方面的爭議,則與不狩獵、僅觀賞的遊獵活動有關。南非豪華遊獵旅遊的創始人貝爾(Colin Bell),向波茲瓦納政府承租了波國北部十二萬五千公頃、生態豐富的的Selinda區域作為遊獵之用,由波國政府負責反盜獵的安全巡邏工作,而波國總 統卡瑪(Ian Khama)也是股東之一。豪華遊獵要價平均一晚高達一千四百美元,還不包括小飛機的機票。貝爾指出,相較於狩獵活動,一年只有十二個遊客,遊獵一天就有 十二個。他認為,小眾、頂級導向是絕對必要的。畢竟對於大自然來說,不受遊客侵擾,就是最好的模式。整體而言,波茲瓦那的觀光旅遊營收已從一九九年代的三 億,增加十倍到目前的三十億。約四成的國土已劃入生態保護區內,總統卡瑪還希望能持續擴大。

然而,對於拓展範圍到瀕危物種最多、政治情勢不穩的非洲叢林與法語系非洲,遊獵業者卻興趣缺缺。總部位於倫敦的大猩猩組織在剛果東部的經驗,就十分 艱辛。他們所推行的Walikale社區計畫,原來目標是要保護七萬公頃範圍中的七百五十隻大猩猩,當地居民一開始也十分熱情的參予保育工作,幫忙收集猩 猩糞便送去德國做基因檢測。然而二○○一年計畫實行以來,受限於反叛軍的滋擾與資金不足,成效十分有限。

在綠色和平組織等保育團體眼中,遊獵業者只願意將資金與媒體資源投入少數區域,放著岌岌可危的整個剛果盆地不顧,並不算真正為保育努力。戴文波特指 出,近來遊獵或生態旅遊經常被無良心商人盜用,打著生態的名義招徠遊客。雖然遊獵業者則加以反駁,認為遊獵可刺激當地經濟、帶來營收。不過《經濟學人》認 為,遊獵業者提供遊客阿富汗來的帳棚、毛毯,英國式的深浴池,請來手持長矛的當地人做侍衛等種種措施,都以討好顧客為要務,與保育工作幾乎無關。

《經濟學人》文末引述肯亞動物學家蕭勒士(Chris Thouless),指出單就生物多樣性而言,比起Ol Pejeta,德州會是這些犀牛更適合的家。然而,除了科學保育的觀點外,其他面向也必須一併納入考慮。長期為非洲獅及大型獸類攝影的國家地理雜誌大型貓 科計畫負責人朱博特(Dereck Joubert)表示,這片原始大地代表的精神與美學價值,就是無可取代的。自然的寧靜與廣闊,若能成為眾人珍視的普世價值,那麼不論是中國、印度或是非 洲的人們,就會積極投入,為保育盡一份心力。就如戴文波特所言,「保護野生動物最好的方式也許不只一種,但是我一直認為,教育是最重要的一種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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