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學術文化近來波濤的背後 (1)

兩岸學術文化近來波濤的背後(1)
知識通訊評論第100期

兩岸不約而同的發生了學術評鑑的爭議

去年以來，台灣和大陸的學術界，似乎不約而同的發生了關乎學術評價的爭議，兩岸學術界面對此些爭議的態度和反應，反映出各自社會和文化發展的差異，卻相同的展現出學術研究社會意義的文化挑戰。

去年九月三日，美國最具代表性的《科學》期刊，發表了一篇作為社論的專文，這篇專文的題目是〈中國科研的文化〉 （China’s Research Culture），文章的內容主要是批評中國現行的科研基金分配，更多是靠關係而不是學術水準的高低。

寫這一篇專文的是清華大學生命科學院院長施一公以及北京大學生命科學院院長饒毅，中國兩個最頂尖大學的代表科學家，如此直接的批評中國的科研資助體系，自然引起相當的矚目。

饒毅是八○年代由大陸到美國深造的科學家，由於在美國學術界有極傑出的表現，二○○七年被延攬長期回到北京大學工作，施一公則是九○年代初赴美深造，他一九九五年在約翰霍布金斯大學得到博士學位後，八年就成為普林斯頓大學的正教授，二○○八年長期回到清華大學工作。這兩位極具代表性的海歸派科學家，過去也常對大陸科研相關議題發表意見，引起極大的注意，而這一次他們直接的「砲轟」當前中國科研經費分配體制及科研文化問題，事實上是挑戰了原有的科技權力體制，可以說觸動到大陸科學界一根諱莫如深的神經。

大陸過去給外界印象，似乎是一個封閉的體系，不過這一回饒毅和施一公在國外發表的文章，卻沒有受到封殺，就在他們文章刊登《科學》期刊的同一天，中國科學院、中國工程院和國家自然科學基金會共同主辦的《科學時報》，也在頭版刊載了這個文章的中文版，可說是一新人們的耳目。

其實觀察中國大陸近年的科學學術發展，就會注意到，中國大陸雖然因為歷史發展的影響，科研體系有一些難以擺脫的包袱，譬如體系的龐大，研究人員的眾多，水準的參差不齊，以及因為行政官僚體系所帶來的負面影響，但是在近些年裏，卻一再的展現出銳意改革的行動。

舉一例子來說，同樣是中國科學院主辦的《科學新聞》雙週刊，在二○○九年七月刊登了一篇名為〈清算SCI〉 的文章，這篇文章可以說來自饒毅那年六月間在他博客網站上發表的文章〈提醒年輕人，何時SCI會害你〉，那篇文章討論的，是近年大陸科學學術評鑑上非常倚重的SCI標準，文章中特別提到，如果申請教職的履歷，標明著自己論文發表雜誌的SCI分數，或者標明著自己論文的引用數，是寄到饒毅所在的北京大學生命科學院，或者中國大陸頭一個獲選為美國科學院院士王曉東所在的北京生命科學院，不但會徒增笑料，甚至還會降低被面試和錄用的可能。

大陸目前的雜誌出版，基本上還是一個管制的局面，任何出版的刊物都必須附屬於一個機關，也必須有一個刊號，也就是說這個機關要為這一份刊物的言論負責，因此中國科學院所主辦的《科學新聞》雙週刊，能登出這樣一篇文章，確實有著相當不同意義，原因是在中國大陸「清算」二字代表的意思十分清楚，而「清算」二字一出，可說已經給批判SCI定了調。

當然改革任何體制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這也是為什麼一年之後，饒毅和施一公又再寫了這樣一篇文章的道理。而同樣的是，大陸中國科學院主辦的刊物，再一次以全文刊載這篇文章，來呼應了這兩位科學胡混日升日落的看法。不過主管大陸科研計畫經費分配的科技部，自然不是滋味，饒毅和施一公的文章刊登之後兩個月，科技部作出了正式回應，主要的調子是指饒、施兩人的文章論點，與事實不符合，他們也特別以饒、施二人都在大陸重點科研九七三計畫中擔任了首席科學家，來反駁他們的指控。